“不要,你说不要就不要?!”“死人强”猛地踢翻牌桌,霍地站了起来,指着我喊道,“把他的手指头给我剪喽!”
屋里所有人一下动了起来,我跟老黄刚要夺门而逃,就被摁在了地上。“死人强”一步三晃地走过来,从地上捡起剪刀,挨个敲着我的手指头说:“出来混的,说要给你剪一个,就得给你剪一个。说吧,想好了吗,剪哪个?”
我的两只胳膊被反剪着,脸贴在地上,想动一下都困难。老黄也被两个人按在地上,大叫道:“强哥,强哥,你放过他吧。小孩子不懂事,你剪了他的手指头,以后就完了,他可是大学生啊!”
“大学生?哈哈哈??”“死人强”夸张地笑了起来,“可吓死我了,我最害怕大学生了??废话少说,到底想好了没有,剪哪个?没想好是吧,好,我替你选,为了以后拿筷子方便,我就剪你小拇指吧。你看,我多好心。”
“死人强”一下掰直了我的小拇指,将冰冷的剪刀贴在了上面。还没开始剪我就感到了一阵钻心的痛!情急之下我大声喊道:“强哥,你胳膊上的文身不对!”
“死人强”愣了一下:“啥?”
我咽了一口唾沫:“你胳膊上的文身,是一个金刚,那是吴道子《地狱变相图》里的形象,画的是金刚缚住恶人,投往拔舌地狱。所以他手里拿的不应该是钢锏,而是锁链!”
“死人强”看看我,又低头看看胳膊上的文身:“你是说,手里的家伙拿错了?”
“是,拿错了!不信你查一查。”
“彪子,快上网搜搜,是吴道子的??什么变态图?”
我说:“是《地狱变相图》!”
“对,变相图,快点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完又看向了我,“小家伙,我事先声明,你要是敢耍着我玩,那个手的小拇指我也给你剪喽!”
彪子趴在电脑上查了没一会儿,叫道:“强哥,搜到了,你看,跟你的文身一模一样??欸,手里真的是拿的链子欸!”
—3—
我跟老黄都被松开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后怕不已。
“死人强”看看电脑屏幕,又低头看看自己胳膊上的文身,分辨了好大一会儿,才猛地一拍桌子叫道:“他奶奶的,偷工减料的货!我他妈也知道文个棒子比文一条铁链子容易,这不是他妈的让我出去丢人吗!”
我说:“强哥,你不说,没人知道。”
“那你是咋知道的?”
“我是艺术系毕业的,大学的专业就是美术。”
“哎哟,还真是大学生啊。”
老黄笑着说:“是啊,强哥,我早就跟你说过的,我们公司里的人才。”
“我操,还碰上知识分子了。算了,今天的事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回头我得把这文身给改改去,弄不好还得丢人。”他说完又朝着彪子一晃脑袋,“去里屋瞅瞅,有没有个钱包,里面带个吊坠的。”
从“死人强”那里出来以后,一直走到公交车站,我的腿都是软的。
老黄说:“他妈的,今天可吓死我了。”
我说:“老黄,今天难为你了。我请你吃顿好的,压压惊。”
老黄摆摆手:“吓得我胃**,啥也吃不下??不过我今天真是信那句话了。”
“哪句话?”
“知识就是力量。”
到了晚上,华灯初上,我去了“钱江娱乐城”。前台小姐热情地迎宾道:“先生几位?”
我说:“就我一人。”
“那先生是要洗浴,还是按摩?还是松骨?”
“我就是来找一个??”
“哦,这样。”前台笑了起来,“先生有熟识的小姐吗?”
我说:“25号。”
我在黄色灯光淡淡柔和的小包间里等待了一会儿,25号推门而入。她跟上次一样,化着淡淡的彩妆,并不是很漂亮,但挺耐看,就像一杯清酒,喝完一口并不上头,还有回味。她进来之后,正要说什么,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一下怔住了。随即又笑了起来:“怎么是你?”
“是我,不欢迎吗?你上次不是说,第一次给我免费吗?”我也笑道。
“呵呵,我就是说说,你还当真了。我们每排一个钟都有计算的。不收你的钱,就得从我工资里扣了。”
“这么说还得收钱?”
“我能给你优惠点。”25号坐到**,挨在我旁边,从她身上传过来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想做什么,来个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