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体器官组:三只手,张妙手,诈手(估计是江湖骗子起家),皮里针。
帝王将相组: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勇将,二将,八大王,西营八大王(张献忠),南营八大王,哄世王,大将军,哄天王,扫地王,整齐王(和前一个可组成家政组),五阎王,邢闯王,大天王。
无法分类组:贺双全,高小溪,稻黍秆,逼上路,鞋底光。
看来还是想当帝王将相的人比较多。
面对如此浩大的阵仗,京营来的人都觉得是自己“御林军”的名号震慑住了起义军,真做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开始着手准备向朝廷报告大捷。
然而,当官兵正想着如何遣送“降军”回乡的时候,起义队伍已经开始准备渡过黄河南下河南了。
本来渡过黄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关阳、长泉一代水流湍急,从不结冰,如今却冻得结结实实。起义队伍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十几万人,浩浩****,毫发无伤地渡过了黄河,北岸的京营竟如在梦中,毫无反应。怎么说呢,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看见起义队伍进入河南,三个臭皮匠终于发现自己被骗了,瞬间傻了眼,相信了天上真的不会掉馅饼。但他们并不会请罪和将功补过,他们第一时间就开始推卸责任,上疏说道:“不是我们不追击,是追到一半,黄河刚巧就开始解冻,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前进。”这帮人毫无廉耻,睁眼说瞎话很有一套,黄河到春天都还冻着呢,根本不存在追到一半解冻一事。
但他们之所以敢这么上报,也是心知肚明了朝廷拿他们没有办法,反正敌人已经跑了,你们看着办吧,要是撤军治罪,这一片可就没人管了啊,难不成,你们打算再次上演“临阵换将”的兵家大忌吗?
起义军渡过黄河,第一时间攻下了渑池县城,进而深入河南,一路畅通无阻。而河南方面,竟乱作一团,找不出有战斗力的军队来应对,实在难以想象他们居然没有一点准备(左良玉此时与京营在一起)。
很多学者把“渑池渡”看作一个转折点,是造反大军“由合而分”的起始点:自此开始,造反者分散向了中原大地的角角落落,不断吸纳新的河南灾民,愈发壮大起来。《流寇长编》对此评价为“中原自此大坏”。
起义大军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崇祯六年十二月,他们决定再入湖广、陕西和四川。三省之交有一个地方叫郧阳,下辖七县,是个战略要地,四通八达,可进可退,若是不保,则半数天下都将陷入战乱。
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有着非常辉煌的过去,万历初年的时候每年能拿到一万六千两的饷银。可等辽东战事一起,军费激增,这些内部的守备就开始被抽调,日甚一日。现在不仅钱没了,人也空了。
起义军瞅准了这么一个防备空虚的要地,大举侵入。朝廷没有他法,任命了陈奇瑜为五省总督,开赴前线,比当初提议的三省总督事权还大了。
陈奇瑜,字玉铉,山西保德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陈总督是文人,但是身上充满了武人气息,之前任职延绥巡抚,上任就是杀杀杀,什么龙的传人,什么历史人物,什么帝王将相,我们遇将斩将、遇龙屠龙,用刀说话,谁也别摆大。折腾到年底,折腾垮了数十路造反队伍,消灭了薛仁贵、金刚钻、一条龙、邢红狼等人。
这里有一点比较奇怪,当时渑池渡诈降是崇祯六年十一月底,为什么名单上出现了一些已经被消灭的人(比如薛仁贵、一条龙等)?对此可以有三个推测:
一、时间或者名字记错了,这个可能性有,但不大,初期还比较有可能,比如八队将当初是谁的手下,到底是王左褂、不沾泥还是高迎祥,还是先跟了王左褂再跟高迎祥,记载太多了。但那主要还是因为早期比较混乱,难以统计,中后期这种可能性就要下降了。
二、起义的人太多了,重名了。好像也不太靠谱。
三、名字是继承的,上一个“薛仁贵”死了,下一个还是这个外号,代代相传。这个可能性要大些,如果翻翻史书,你会发现“混世王”“金翅鹏”等人反反复复被斩杀了好几次,他们也没有九个脑袋,只能是不同的人在用同一个名号。而最出名的“闯王”,最先是高迎祥的名号,高迎祥死了就归了李自成。名号不仅仅是名号,更是一项事业。
陈奇瑜的工作效率如此之高,一时间快要和洪承畴齐名,此番出任五省总督也算不上破格提拔。
崇祯七年正月,寒冬料峭,夜里北风吹得正紧,一连串的脚步声惊醒了乾清宫的蜡烛,摇曳的微光下,朱由检看清了奏疏上的题字,是郧阳前线的战报。
夜里收到战报往往都是坏事,该奏中写道:起义兵马渡过黄河者有十多万,他们到了河南又各处搜罗兵马,人数竟翻倍了。现在他们到了郧阳,又找当地人作为向导,探知地利。我们寡不敌众,实在是气数已尽,而非人力不支。
言下之意,郧阳战败了,失守了。
寒风裹着坏消息,驱走了朱由检的困意,他现在失眠了,赶紧吩咐两点下去:一个说郧阳抚治无备失职,但因军事紧急,着他戴罪立功。另一个向河南巡抚玄默询问调兵情况,让他同湖广巡抚一起行动,拯救时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