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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米小说网>看守所医生工作真实感受 > 4(第2页)

4(第2页)

“到了下午四点,李清拎着装钱的旅行包如约到了山下后接到一个电话,说要她拎着包到山顶上。李清便攀上山顶,在顶上空无一人的小凉亭里站了片刻,又接到一个电话。挂断之后,李清没有征得我们的同意便松开了手,旅行包立刻没了影。我们预感到不妙,冲上山顶,看到凉亭中央有一口竖井,竖井下面是一条暗渠,从前山抽上来的井水经过这条暗渠流到后山去。绑匪正是通过这种非接触的方式完成了交付赎金的过程,而绑匪和人质牛多宝连面都没露。有人说牛多宝早已在案发当晚就遇害了,因为地板上的血迹经过检测,和牛多宝的DNA相吻合。

“在案件陷入僵局时,当时的重案大队大队长,也就是李庸医他爸李石,让大家开拓思维,不要拘泥于惯性思维。于是,有的侦查员认为这一切都是牛多宝自导自演的,是他策划了绑架案,目的是再榨出一笔钱拿去赌博;另一种说法是,有人觊觎李清的美貌,本想趁夜实施性侵,没想到碰上了牛多宝,发生了打斗,当场把牛多宝杀了。

“根据不同的假设,我们请痕检方面的专家对现场重新进行了勘察,又围绕李清的社会关系,特别是隐性的追求者们展开调查。这一查就有了线索交集。勘验专家在李清的卧室里发现了一组光脚印。从脚印受力程度判断,脚印的主人是一个男性瘸子,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另一边,走访组发现有个小花匠时常到李清家里的小花园修枝剪叶,小花匠单身,且左脚有些跛。我们迅速赶到小花匠的出租房,发现早已人去屋空。在对屋内进行搜查时,我们发现了藏在被褥下面的被剪碎的报纸,上面缺了一些字。自然而然地,我们想到了那封索要赎金的勒索信。

“小花匠成了我们的头号嫌疑人,但这个人此时已踪迹全无,根本不知道逃到了哪里。另一边,李清对破案遥遥无期表示厌倦,丢下一句‘想换个活法’,便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离开了凡城。就这样,案子再次僵了下来。

“一转眼,一个春天就过去了。小花匠虽然还是没有踪影,李清家的小花园里却郁郁葱葱长出了一小片郁金香。这些郁金香引来很多人围观,还有人夜里偷跑到小花园里摘花,想把这些郁金香连根拔了,移到自家的菜园子里。这一拔不要紧,居然拔出了一具尸体。各路警察又蜂拥到现场。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和身体的残疾状况,法医初步判定这个人就是我们一直寻找的小花匠。等把尸体身上破烂的衣服抖开,我们发现了一些没有开花的郁金香种子。大家把小花匠的尸体挪开后,觉得下面的土质不太对劲,便接着往下挖,结果把牛多宝的尸体给挖了出来。

“所有人都傻眼了,这和所有的假设都不一致。经过法医检查,牛多宝是被人从后面割喉杀害的,小花匠则是后脑勺儿遭受了重击后肺部又挨了两刀而毙命的。由于两人被葬在同一个坑里,且作案的刀子也在坑中被发现,我有了个推测:小花匠先在别墅内杀死了牛多宝,在埋尸过程中遭到同伙偷袭,被推到坑里一同埋了。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同伙到底是谁?”

说到此,曹大牙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瞅着我。

我回答:“是那个叫李清的女人。”

曹大牙点头:“所以我们立即查找李清的下落,发现她一直没走远,就在城郊山里的一个花卉市场待着,时不时还会通过他的堂弟李林了解一下案情。当李清看到我们带着手铐时隔一年再次登门时,单是眼神就已经认罪了。到案后,李清承认自己是恨丈夫牛多宝赌博被邢六追债,让自己蒙受了羞辱,才想把丈夫除掉,再把赃栽到邢六身上的。至于小花匠,是李清色诱了对方,让他帮自己处理尸体,顺带又布了个迷阵,不仅杀人灭口,还把警方引向了新的怀疑对象。”

曹大牙顿了顿,接着说:“有个侦探剧叫啥来着,好像叫《阳光下的罪恶》。李清本来导演了一出移花接木的好戏,只是没想到小花匠的口袋里装了一把郁金香的种子,经过一个春天的萌芽,让罪恶以这种鲜艳的方式大白于天下。”

曹大牙说完案件后,大家还有些意犹未尽,想把其中的细节问个清楚。于是,我先问了个问题:“所以绑架案、勒索信,还有被性侵的伤痕,都是李清自己伪造的?”

“是的。”

“她写了一封自白书,交给了衢所长,说她还杀了自己的父亲。”

“那只是李清的一面之词。不过,我们也对那段过去进行了调查。据邻居介绍,李清的父亲嗜酒如命,经常对母女俩实施家暴。李清的母亲忍受不了,很早就随情夫去了上海,扔下还没成年的李清跟她父亲一起过。只是没过两年,她父亲就在一次醉酒后猝死了。李清在那封信中说是自己毒死了她爸,但因为她爸早就被烧成了一把灰,连葬都没葬就被扔到河里去了,自然也就没有任何证据可查了。”曹大牙把烟头拧灭,“我怀疑李清这样说,是在故意玩咱们这些当警察的。”

此时,小酒馆的老板把他们家的特色菜血豆腐端了上来,满满一盘。曹大牙正要夹菜,却发现大家都没动筷子。曹大牙哈哈一笑:“怎么?被女人的故事给怔住了?你们可是警察啊,以后会见识各种各样的犯人。尤其是你,在看守所工作,全市的犯罪分子你都能见到,可要把握好自己。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千万不要被那些表面的伪善给骗了啊!”

我只是笑,同时想起那个武警中队长昨天晚上也和我说过同样的话。

曹大牙边嚼着血豆腐边说:“有的人哪,看起来光鲜,肚子就是一个垃圾桶,没安什么好心眼儿;有的人哪,看着不咋地,内心却十分美好,就像这血豆腐!来,别光我吃,你们都动筷子啊!”

我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只是一嚼血腥味便立刻充斥了我的口腔,直冲大脑。我忍着没吐,又问了曹大牙一个问题:“听你的叙述,那个叫李清的女人好像没有任何后悔的意思。”

“没有,的确没有。如果换个环境,再把她逼到一个角落,她还是会起杀人的心。”

“非杀不可?”

“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我不理解。”我看向李庸医和他的女朋友,“你们俩能理解吗?”

李庸医摇摇头。莫小米倒是说:“如果我是李清,或许我能理解。”

李庸医立刻问:“为什么?你该不是个冷血杀手吧?!”

莫小米说:“上大学时,心理学老师说过一个术语,叫作‘窄化’,是指有些人的情感和思维高度集中,造成认知范围越来越狭窄、局限,以致到了某个时刻,一些非理性的事情在他们看来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曹大牙瞥了眼莫小米,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接着他转向我:“所以,这才是我刚刚劝你的真正原因。有句老话说,如果一个正常人置身于一群疯子当中,那么这个正常人便会被他的同伴看作疯子。”

我被曹大牙说愣住了,直到李庸医用筷子敲了敲我的脑袋。然后,他夸口道:“我看,你这脑瓜子都被曹叔给洗成血豆腐了吧?!”

我尴尬地笑笑:“洗脑也分低级和高级,以后有空还要向前辈多学习啊!”说着,我以茶代酒敬了曹大牙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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