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石接着问:“这个雪儿的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
“她好像对小孩儿很感兴趣。初一一大早,她在村里就抱抱这家孩子,亲亲那家孩子,给他们糖吃,还带他们玩,有的邻居还担心孩子被她拐走呢!”
老太太的话引得大家彼此交换眼神。
曹大牙问:“您说她长得像狐狸精,能具体描述一下她的体貌特征吗?”
“你们稍等,我有她的照片。”老太太扶着椅背缓缓起身,进到一侧的卧室里。在坐立不安的等待中,我们所有人一同将目光对准卧室门口,期待老太太的出现。
几分钟后,老太太从卧室走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解释道:“这是他们到集市上照相馆拍的。当时他爹怀疑这个女人,就又去了照相馆,让摄影师重新洗了一张。”
李石接过照片,用手机翻拍后传给了衢八两。过了会儿,衢八两那边给了反馈:鲍雪凉已经确认,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把顾竹雪卖给了她。
李石抑制住激动,对老太太正色道:“老人家,您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抓到杀害您儿子的凶手。”
老太太叹了口气,瞥了眼韩江雪和顾竹雪这对双胞胎,淡淡地说:“还有件事,大可后来回村赶集时,买的玩具都是成双成对的。”
钟摆敲了十二下,宣告午夜最黑暗的时刻到来。我们没再打扰老太太,退出屋子正要出院门,却发现韩江雪和顾竹雪还留在屋内。只见韩江雪将石榴籽一粒粒地掰好放在碗里,然后喂给老人吃。另一边,顾竹雪从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趁老人吃石榴的时机,将那些钱藏在了电视柜后面。
我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老人正是韩江雪和顾竹雪的亲奶奶。
回程路上,我以为韩江雪和顾竹雪会因为这位凭空出现的奶奶而惺惺相惜,但一上车两人便同时收敛起情绪,像两个机器人一样陷入休眠状态。车子驶出村子后,顾竹雪开始打电话。听得出来,她是在交代管家,要她找人把老太太接到山里的一家养老中心居住,并制订一份详细的赡养方案。
韩江雪在边上冷笑:“我知道你有钱,但老太太心里的伤是能靠钱弥补的吗?”
顾竹雪“哼”了一声:“对了,忘了你是名校大学生了,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吗?”
韩江雪同样用反问回击:“你要怎么解释那一系列的养老安排?难道告诉老太太,她中了福利彩票大奖,由政府帮她养老?”
顾竹雪有些来火了:“你忍心让你的亲奶奶一个人在孤独和绝望中终老吗?”
韩江雪的语气坚定:“那能怎样呢?难不成告诉她,她儿子现在还活蹦乱跳、活得好好的吗?”
我从后视镜里瞧了一眼李石和曹大牙,只见淡淡的笑意挂在他们的嘴角,看样子两人不打算介入这一对姐妹的拌嘴。
顾竹雪说:“有胆量,你倒是告诉老太太,老米家没有绝后,你就是她的亲孙女。”
“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回去认亲,你敢和我一起去吗?”
“别以为我不敢,这老太太以后我还就养定了!”
“哎哎哎,”坐在前面的曹大牙终于发话了,“两位美女,你们当老太太是啥啊?”
韩江雪和顾竹雪都不说话了。
曹大牙接着说:“老太太说米大可买玩具都是成双成对买的时候,眼睛净往你们俩身上瞟了。”
“为什么老太太不问她们俩是谁呢?”我终于插进一句话,却同时遭到两姐妹剑眉倒竖的逼视,像是要我闭嘴。
李石慢悠悠地给了解答:“我没有告诉老太太她的儿子还躺在殡仪馆里没有火化,目的就是不想再刺激她。我看,你们也让她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吧。”
话音刚落,李石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外地的座机号码。李石打了个哈欠振作起精神,然后塞上耳机接通了电话。
听得出来,对方一开始说了很长一段话。其间,李石简单地回应了几次,但并没有向车内人透露多少有价值的信息。末了,李石回应道:“我们现在就过去。”说完,他便收了线,然后方向盘一打,在路边缓缓停下了车。
李石打开车门,站在路阶上望着远方城市的灯火发呆。曹大牙走上前去,给他递了一支烟,两人开始边抽烟边小声聊着什么。
韩江雪见状想下车,被我一把攥住了手腕。韩江雪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这次没有退缩,而是平静地说:“让他们清醒清醒脑袋吧,对研究案情有好处。”
抽完一根烟,两人回到车上。李石回过身,目光在两姐妹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说:“是K城警方打来的电话。支队的同志刚把那张结婚证合照上传到系统,后台就比中了近期发生在K城的系列拐卖案的涉案人员。这个外号叫雪姨的女人亲自参与了这起系列案件。”
韩江雪立刻问:“具体案情是什么?”
“案情很复杂,据说和暗网交易有关系。这个雪姨只在交易过程中露过一次脸,并最终从警方的包围圈里跑了出去。不过,K城警方正在筹划新的抓捕计划。我已经答应那边会尽快赶到K城,配合他们开展案件侦办工作。”
顾竹雪在边上说:“你把这些告诉我们姐妹俩,是要我们随你一起去K城了?”
李石点头道:“你们是唯一可以识别雪姨身份的人。”
韩江雪耸耸肩:“难道还要做滴血认亲不成?”
李石笑了:“这是你们的身份密码,其他人代替不了。”说完,李石在手机的地图上设置了导航路线,然后掉转车头直奔K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