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读懂了我的面部表情,韩江雪的声音里多了些许温柔:“我并没有求你在警察的数据库里帮我查找信息,更没求你帮我寻找亲生母亲。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在你身边,我能感受到一种踏实和放松。”
她的话让我看到了在我的出租房里因为醉氧而沉沉睡去的藏羚羊。我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只是看守所里的一名医警。”
韩江雪笑了:“守护那些罪犯的生命健康需要更大的勇气。”
我想到了命运是怎样阴差阳错地让我进了看守所。这让我的嘴唇发干,失去了说话的意愿。
韩江雪将手覆在我的手上:“说说你的过去吧。”
迟疑了两秒,我摇摇头。
“怎么,不想说?”
我舔了舔嘴唇:“只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不,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丰富多彩的。”
我将手从她的手心抽出:“或许,我还没有勇气面对过去吧。”
韩江雪定定地看了我许久,之后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吧。”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继续找吧。首先,我得和顾竹雪见上一面。”
“你们俩的名字里都有一个‘雪’字。”
韩江雪笑了:“是啊,人生多巧啊。”
就在此时,那只叫包包的橘猫突然直立起身子,耸起背毛,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仿佛听到了异乎寻常的动静。接着,它从我的膝盖上跳下,连跳几次后消失在窗外。
天空此时泛起模糊的青光。韩江雪揉了揉太阳穴:“看样子没工夫睡觉了,不如去晨跑吧。”
“啊?”我抬眼看着韩江雪。
韩江雪没有理会我的犹疑,而是立刻回到主卧换上一套从上到下皆是粉红迷彩的运动服和运动鞋,然后拉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楼下,出了巷子。韩江雪说:“咱们向东——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十公里,如何?”
我又“啊”了一声,接着便跟在她身后跑了起来。跑着跑着,我的肋下疼了起来,接着我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发痛。我放慢了脚步,最后彻底停了下来。在前面领跑的韩江雪回过身,对我喊道:“跑啊,兽医,跑啊!”
我看着她,没有回话。
二十米外,她站在原地等待,停止了对我的呼唤。
我们俩就这样静默地站着。我知道,我们心间横亘着难以描述的东西。
我想告诉她,我不想陪她跑步,我要回去上班。但不知怎的,我开不了口。半晌,我向她挥了挥手,像是告别一般,然后我背过身,一步步地走远。韩江雪没有再对我说什么。几秒后,我听到了她越跑越远的脚步声。
我的心撕裂般的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