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耍无赖作风,俞景望无话可说。
毕竟由奢入俭难,她心野了,暂时不想回到郊区:“我不想回去,回去不好玩。”她又说,“和你一起比较好玩。”
此时,戴清嘉的手机收到新消息,酒吧里添加她的男人发来了一些暧昧的话。密密麻麻的字,通篇的赞美,像劣质版的语文阅读题,这触了她的雷,她不耐烦,反手将他删除。
俞景望同样看到了,他似笑非笑地问:“小号好玩吗?”
戴清嘉答非所问:“第一次在医院看见你的时候,我不认识你。”她靠近俞景望,呼吸喷洒在他的唇上,“不过,我当时就决定用大号加你了,你——”
她即将吻上来。俞景望握住她的后颈,固定着她,已经能预判到她后续的话:“应该感到荣幸。”
“对,你应该感到荣幸。”戴清嘉点点头,“因为我喜欢你。”
“是吗?”俞景望对她的表白无动于衷,四指放在她颈侧,拇指抚过她柔软的唇,“你喜欢很多人。”
戴清嘉双眸晶亮,喝再多的酒,她的眼都只是莹莹含水,而不会钝化。一张脸素净无妆,只有嘴唇是红的,颜色浓郁,像分裂的她,一面很成熟,另一面又很孩子气。
俞景望的手掌上移。
戴清嘉侧着头,脸颊依偎在他手中:“你和他们不一样。”她是有点儿认真的。
俞景望从小到大对爱慕的眼神并不陌生,然而戴清嘉的眼神或许包含了她所谓的喜欢,可是他很难解读为她说这句话是出于爱慕。
戴清嘉漾起笑容,她脱离了俞景望的手,凑上前来,轻轻舔吻他的唇:“我第一次见面就说了,如果生病就可以被你治疗,我是愿意的。”
对病人而言真实发生了的痛苦,只是戴清嘉文字游戏里的一般等价物,可以随意交付出去,换得她想要的感情。
俞景望冷然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真正生病的感觉。”
“我以后会知道的。”戴清嘉很豁达,“人总会生病。”
她像小猫舔牛奶,将俞景望的唇舔得湿漉漉的,她暂停一会儿,好奇地问道:“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俞景望实事求是地说:“轻浮、无知。”
戴清嘉被他的坦诚逗笑:“我对你的初印象是觉得你好看,现在还是觉得你好看。”她咬一下他,逼问道,“难道你不觉得我好看吗?”
俞景望道:“好看不是唯一的价值。”
戴清嘉像阴谋得逞:“那你就是承认了。”
“好了,坐回去。”俞景望拍了拍她的后腰,“我还要开车。”
他不再提寻亦,代表他同意不送她回去,戴清嘉心满意足地坐回副驾位,明知故问:“开车去哪儿?”
“你说呢?”俞景望简洁道,“我住的地方。”
戴清嘉脚下踢到牛皮纸袋,里面是她之前落下的包,她现在才想起来察看,包内的物品原封不动,猫眼石纽扣装在透明的塑封袋里,她想了想,说:“俞医生,是不是还有一样东西你没有还给我啊?”
“扔了。”俞景望面无表情,“我没有那种癖好。”
戴清嘉惋惜地说:“我还很喜欢呢。”
戴清嘉降下了车窗,看窗外的风景,一面巨幅的广告牌掠过,夜深的缘故,霓虹灯归于暗淡,依稀能看清楚,上面印着一位近几年赫赫有名的电影演员,这是她代言的高奢品牌广告。
戴清嘉轻轻说:“我以后也会在那上面的。”
俞景望侧过眼。
戴清嘉趴在车窗的边沿,长发因为呼啸的寒风飘起来,夜色笼罩着她的背影。
她在胡说自己是天生的贝斯手的时候都会很得意,而方才的声音非常平静,没有羡慕、喜悦或者希冀,像在陈述事实——她不渴望成为明星,但是她知道她会成为明星。
车窗不由她控制地上升,她被迫退回温暖的车厢。
俞景望淡声道:“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哦,那我睡一会儿。”
戴清嘉靠着椅背,困意袭来,她浅浅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