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眉,正要开口,戴清嘉竟然飞扑上来抱住了他。因为跑跳的动作,她的发丝在寒风中向后飘扬,又在拥抱他的时候落下。
戴清嘉几乎称得上是冲撞,俞景望联想起她凶狠的对抗和更柔软的接触,按着她的肩膀,下意识要推开她。想起她怕黑,他终止了推力,最后轻拍她的后背:“好了。”
过了一会儿,戴清嘉仰面问道:“你怎么在上海?”她的兴奋感已经退散,她惯性地环抱着俞景望的腰,因为拥抱对她来说很平常。
俞景望低头看着戴清嘉:“不怕了?”
戴清嘉还是那双明亮的眼睛,他分不清她这是本身如此,还是在特定情形中的情绪表达。
戴清嘉松开了手。
俞景望解释说:“导师有个合作展开的科研项目在上海,我来完成工作。”他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不冷吗?上车,送你回宿舍。”
戴清嘉问道:“你的车?”
“嗯。”
车是俞景望的小姨送给他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他回安城后,一直闲置在上海。
戴清嘉不动,眨了眨眼:“你明知道我来了上海,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在?”
她倒不是想和他在上海有什么,只是好奇,她会来上海是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李韵提出来的,他说一句他也来又不难。
俞景望反问道:“为什么不来医院?”
戴清嘉沉默。
他则径自打开了车门:“答案是一样的,没有为什么。”
他开的是副驾的门,将戴清嘉推了进去。车里暖气充盈,她发现自己的手脚有点儿僵硬——感知到寒冷的时候,寒冷已经被隔绝在车门外。
一路上二人只说了短暂的几句话。
距离寻亦的宿舍还有一段路,车开不进去,俞景望停下,戴清嘉和他说再见。
不料俞景望和她一起下了车,车灯将她的去路照得一片雪亮。
“你不走?”
“等你先进去。”
戴清嘉回头看着他,俞景望在医院和实验室两头奔忙,今天是在准备休息的时间出来找她。他有点儿倦意,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倚靠着车门,黑色车身与黑夜一同成为他的背景,他轻缓地问:“不然,你又会跑到哪家夜店呢?”
戴清嘉后知后觉,她周末发的朋友圈屏蔽了家人群,而俞景望在她的好友里是无从属系列,所以看到了她和朋友在夜店的合照。
戴清嘉弯起眉眼:“你这人真有意思。”她直接迎着光束站,“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不觉得那算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它发生或者不发生,我们都大可以像原来一样,也就是不怎么相处。”
“无论我们相不相处,都不可能回到以前。”俞景望冷静地看着她,目光坚定有力,“我们已经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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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联事件惊动了俞景望的小姨朱静,为了尽快找到戴清嘉,她还联系了公安的朋友。风平浪静之后,李韵实在是不好意思,勒令戴清嘉上门赔礼。
戴清嘉按照李韵的指示买了贵重的礼物,给俞景望的小姨朱静打电话。
朱静温和地说没关系,还邀请她来家里吃饭。
朱静家住在徐汇,戴清嘉正好当天晚上需要去上戏找一位学姐拿书和资料,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戴清嘉进了门,朱静为她拿来拖鞋,朱静悬着湿淋淋的双手,从厨房里走出来:“是清嘉来了呀。真不好意思,现在才请你来家里吃饭。”
戴清嘉大方地叫人:“小姨,你好。”
朱静是大学教授,知性而随和,不吝惜地夸赞她:“听说你是来学表演的?果然,你一进来我就说,真是个漂亮又有灵气的小姑娘。”
“谢谢小姨。”戴清嘉吸了吸鼻子,她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回报朱静的赞扬,“好香啊,闻起来就很好吃。”
朱静抿唇一笑:“这你就要和我们的厨师说了。”她引着戴清嘉朝厨房走去,“景望。”
厨房门打开,戴清嘉这才发现俞景望也在,他正在切菜,锅里炖着汤。朱静转达她的话:“清嘉说你做的菜闻起来就很香。”
俞景望回身看了一眼戴清嘉:“我也是现学的。”他对朱静说:“只能说您教学水平高。”
戴清嘉靠在门框的位置:“俞医生,很难得看见你下厨啊。”
朱静拍了一下俞景望的肩膀:“听到了吗?”她劝勉说,“君子远庖厨是谬论,新时代的好男人必须要多多下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