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室内灯光全熄,她一惊:“停电了吗?”
“环保活动,这家酒吧零点开始停电一小时,门口写了。”俞景望镇定地说,“到我这儿来。”
戴清嘉起身,走到俞景望身旁。他沉默着,在黑暗中握住她的手腕。
过了一会儿,他们收到服务生发放的荧光棒和蜡烛。
烛火摇曳,俞景望站起来,他的身影完全遮蔽住戴清嘉。“你今晚说了太多比喻。”他低头看着她,“你当然不是一盘棋。”
戴清嘉的心情很差,她像一只反复无常的小刺猬,直白地说:“你永远不会懂。”
俞景望淡然道:“不要随便说永远。”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他不想再受制于视线的障碍,选择直接将手探入迷雾,使用自己的方式抓住她。
俞景望话锋一转:“但是,我确实不理解你对宁笙的态度。”
难以用常规的生疏或者讨厌来概括,甚至在他们大吵的夜晚,戴清嘉的敌意都只对他展现,没有对戴宁笙表现出分毫。
“和你没关系了。”
戴清嘉心不在焉地弯曲荧光棒,想当成手环套上。
单手完成这个动作比较困难,俞景望接过来,在她纤细的腕骨上扣合:“走吧。”
戴清嘉手腕上多了一道亮莹莹的光:“去哪里?”
俞景望反问道:“现在是凌晨,除了回家还能去哪儿?”
戴清嘉属实无处可去,便跟随他一起去取车。
夜已深,通向停车场的一路没什么人,戴清嘉和俞景望安静地并肩行走。
一只黑漆漆的动物从灌木丛里蹿出来,扑向戴清嘉的鞋面,她吓了一跳。
俞景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一只狗。”
一只顶多三个月大的小黑狗停在戴清嘉的脚边,埋头啃咬被路人丢弃的骨头。她蹲下,抚摸小狗的头顶:“它看起来很小。”
俞景望提醒说:“流浪狗身上会携带大量的病菌和寄生虫。”
戴清嘉我行我素:“放心,我洗手前不会碰你一下。”
俞景望的口吻有点儿无奈:“我不是说这个。”
小狗的眼眶嵌着两颗玻璃珠似的黑眼球,戴清嘉觉得可爱,她从书包里翻出零食,抬起头,询问俞景望:“火腿肠太咸了,小狗是不是最好别吃?燕麦奶应该可以喝。”
她俨然将他当成兽医来问了,幸好他有喂养幼犬的经验:“嗯。”
戴清嘉似乎对喂养的注意事项有了解,他随口问:“你养过狗吗?”
戴清嘉将燕麦奶倒在手心,捧到小狗面前,它伸出舌头舔舐。“……养过。”等小狗喝完奶,她站起来,湿黏的手悬在空中,“可以走了。”
“手。”
戴清嘉递手给他。
俞景望抽出湿巾,帮她擦拭干净。
他低垂着眼,睫毛很长,这是他脸上唯一柔和的部分。而戴清嘉不再会怦然心动,以往轻盈的东西不断地向下沉淀。
他望了她一眼:“我以为你想带回去养。”
戴清嘉边走边说:“我觉得养一只狗要对它负责,目前来说,我没办法对任何活物负责。”
到达停车场,她坐上副驾位,降下车窗,点燃一根女士烟。
俞景望重复她的话:“你自己说的,烟、酒对嗓子不好。”
“珂珂送给我的,抽完就不抽了。”戴清嘉指间夹着细细的烟,“你怕吸我的二手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