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们的所作所为,说自己乖巧实在是勉强,俞景望看了戴清嘉一眼,她面无愧色。
他按照经理所给的清单,赔偿了合理的价钱,然后对她们说:“送你们回家。”
俞景望先将卢珂和侯旭送回家,再开车回到自己家,他明早要参与手术,今晚本来在公寓休息,是戴清嘉扰乱了他的计划。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哼歌,一副游乐的态度。
他淡声说:“如果你一定要去酒吧,那麻烦照顾好你自己。再闯祸的话,不要打给我,我并不是你的保姆。”
戴清嘉从后座探出头来,笑问:“你是在生气吗?”
他不会为这样的小事生气:“没有。”
戴清嘉哦了一声。
俞景望侧眼一看,她脸颊绯红,眼神涣散,眼中流动着一汪水样的光泽,明显是喝醉后神志不清的样子,他道:“坐回去。”
他话音刚落,眼睛便被一只横伸过来的手捂住,耳畔出现温软湿热的触感,戴清嘉用牙齿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没有人说过吗?你沉着脸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视线被遮蔽,耳朵被舔咬,在行驶的过程中,陷入黑暗无疑是危险的,耳朵几乎是大多数人的敏感地带,俞景望对她的动作始料未及,纯生理性地产生了短促的电流感。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紧急刹车,扣住了戴清嘉的手腕:“你在干什么?”他侧过脸来,漆黑的眼睛审视着她,声音极冷,动作分毫不留情面。
她的手腕生疼,被强硬地压制,她晃了晃脑袋,方才不清醒了,以为俞景望是她的哪位男朋友。“不好意思,我习惯了。”她企图抽回手,苦恼地说,“放开我啦,好痛。”
习惯了?
戴清嘉的呼吸夹杂着樱桃朗姆酒的气味,喷洒在他的耳朵——她咬过的位置。
俞景望皱起眉,因为可以判断出她在醉酒状态下,无论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便未再和她计较。
车开进停车场,戴清嘉步履虚浮,十步之内走不了直线。俞景望提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回了家。
戴清嘉见了沙发就走不动道了,整个人倒在沙发上。
她家里无人,俞景望给她倒了杯水:“起来,回你的房间去睡。”
俞景望喊了她几声,她一动不动。他现在一样需要休息,于是准备离开,放任她自生自灭。
戴清嘉睡觉似乎很不老实,大开大合地一翻身,差一点儿摔下沙发。俞景望及时弯下腰,扶住了她的肩膀。
察觉到别人的触碰,戴清嘉倏地睁开眼,抓住了他的手:“等会儿。”她的眼睛在半黑暗中依然熠熠生辉,像某种敏锐又危险的夜视动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在俞景望以为她又要借酒意胡言乱语之际,她缓缓开口:“只不过是在医院和你开了玩笑,你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好脸色吗?就算我真的对你有意思,那也只能说,是你的荣幸。”
平日,戴清嘉的性格在漂亮女孩里并不算骄矜,她常常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任性之余,比一般的成年人更懂得进退。现在,她化着浓妆,黑发红唇,脸上毫无表情,因为喝醉,说出了真实想法,嘲讽着他的轻视,没有半分收敛自己的气场,凌锐而浓烈的肃杀之美直逼到他眼下。
“何况,那只不过是游戏,你以为自己算什么呢?”
这是她的另一面,或者真面目?俞景望冷冷地听完戴清嘉挑衅的醉话,也不恼怒,静默地松开了手。
戴清嘉本来处在沙发的边缘,此时失去凭借,直接翻滚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幸好地上铺着厚重的地毯,她不至于摔疼,反而又睡了过去。
“既然你觉得这样挺好的,”俞景望俯视着她,“那今晚就睡这儿吧。”
俞景望独自回家睡觉,半夜醒来,感受到夜晚的凉意,想起睡在地上的戴清嘉。
戴家的客厅里空无一人。戴清嘉的房间门开着,同样无人。从浴室的门缝中透出一线微弱的光,并传来水声。
俞景望感官敏锐,传来的并非流动的水声,似乎是水满溢出浴缸后与地面碰撞的沉重声响。他为了确认她的安全,叩响浴室的门:“戴清嘉?”
没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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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动作,俞景望重复了三遍,动静大到他怀疑楼下邻居都能听见。然而浴室里依然悄无声息。
他并没有犹犹豫豫地进行天人交战,在推断戴清嘉大概率是晕倒之后,直接踢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