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景望对此情此景已经习以为常,店面狭小,后面的客人开始催促,他率先离开,戴清嘉跟随着他:“别走那么快,我鞋带掉了。”
在门口,俞景望等着系鞋带的戴清嘉,身后传来惊喜的声音:“景望!”
一个男人大步向他们走来:“真巧,在这里遇到你了。”
戴清嘉系好鞋带,正要站起来,便听男人问:“景望,这位小美女是谁呀?”
戴清嘉扎着高马尾,看起来是大学生模样,她站直,缓慢地侧过脸,横了男人一眼,笑着反问:“说谁是小美女啊?”
这一眼谈不上生气,容易看出玩笑的性质,却意外地很有震慑力。
男人愣了片刻,看清楚她的全貌,大笑说:“我说的是年龄小,不过,算我错了,这位绝对是超级大美女。”他疑惑地说,“这位大美女是……?”
俞景望简单地介绍:“妹妹。”
男人惊愕了一秒,明白过来:“我还以为是你找了位这么年轻的——”
他是俞景望的高中室友,向来口无遮拦,俞景望警告地扫视他一眼,他吞咽下冒犯的话。“这么小,”他打哈哈道,“小姑娘听不懂的。”
戴清嘉怎么可能不懂?她心里一清二楚。
待男子走后,戴清嘉说:“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以为你找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
她话没说完,俞景望已经懒得搭理她,径直向前走去。
“走那么快干吗?我累了。”戴清嘉小跑着追上他,“早知道你开不起玩笑,我就不和你说了。”
其实任何玩笑,对俞景望而言,都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而已。
“你大概是分不清我是开不起玩笑还是不想和你开玩笑。”他在车旁边停下,回复完消息,“喜欢开玩笑?”
戴清嘉一怔,眼看着俞景望朝她举起手机屏幕,群聊里涌现出一张张高清的血肉模糊的术后器官的照片。她生理性反胃,别开脸,说:“我晕血,别给我看!”
他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谁知道她钻进了后座,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交会,她翻了一个白眼,还在记恨他的恶作剧。
“你应该知道后视镜除了给你补妆用,还有拓展司机视野的作用。”
“所以呢?”
“你在镜子里看见一个人,意味着他也能看到你。”
“总有办法让你看不到。”戴清嘉挑衅道,“而且,我不用镜子也能补妆。”
她解开她的马尾,不看镜子,完全凭空轻轻巧巧地沿着唇形涂上口红,明度饱和的正红色,没有任何凌乱和溢出的痕迹:“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戴清嘉脱下外套,内里是一件挂脖的薄荷蓝吊带,她翻出墨镜戴上,双手抱胸,懒散地靠着后座。
车内开着冷气,她偏偏降下车窗,车外的喧嚣和热风同时灌进来,牵引着她的长发飘飘摇摇。烈日的弧光落在她挺直的鼻梁上,少女的左侧脸处在阴面,极冷艳,右侧的脸在日光照射下则极为耀眼。
“坐前面来。”俞景望要求她坐到副驾位,“我不是你的司机。”
“知道了,你上次说过,既不是我的保姆,也不是我的司机。”戴清嘉皱了皱鼻子,“我的什么都不是。”
她并没有正常地走门换座位,而是直接从前后座之间的空隙横跨过去,她比较高挑,这个动作使车内空间变得逼仄。
俞景望下意识地向左侧偏,拉开和戴清嘉的距离。
她停下动作,低头看着他:“你不让我坐后座,是不是有阴影?”
俞景望轻轻扬眉:“不是喝醉了吗?”
“是喝醉,不是失忆。”
“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