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是清理过的,干燥清爽,没有黏腻感。戴清嘉掀开盖着的毛毯,下了床,走进浴室。洗手台的方形镜面是人体感应的,人来灯即亮,暖白的光映照出她的模样。
在昨晚那么激烈的情况下,俞景望依然可以控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戴清嘉和正常人思维不同,她因为俞景望的自制觉得他十分变态。
她想到以前看到的一个不知真假的笑话,大意是学医的女生报复出轨男友,捅了二十多刀,避开了要害,最终被定义为轻伤。
她决定远离他。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艇仔粥、虾饺和流沙包,还有款式简洁的新衣服。俞景望是不可能有空外出买早餐再送回来的,因此全是外卖。
粥仍温热,旁边摆着药的收纳盒,俞景望写的提示是餐后服用。
三格是不同的药,俞景望已经给她分好了,她只需要吃掉。她只能说他的认知很准确,她就是那种因为嫌字密密麻麻而吃药不看说明书的人。
收纳盒上没有药品名称,不过,俞景望没有避讳,药品的包装盒放在桌角。戴清嘉懒得看,她相信他在这方面会考虑得比她周全。
吃完了午餐,戴清嘉扔掉俞景望留下的字条,直接打车回家了。
手术在十二点十分结束。
早上七点,俞景望醒来的时候,头疼的症状没有缓解。因为公寓只有一间卧室,所以他和戴清嘉分别睡在同一张床的两侧。
戴清嘉侧身背对着他,睡得很是安恬。她身上盖着一床毛巾被,怀里抱着半夜从他这里抢夺走的薄毯。
俞景望洗漱完,走到戴清嘉的床侧,以手背探测她额头的温度。她淋过雨,又经过长时间的折腾,她的健康竟然无大碍,只除了呼吸有点儿滞涩,应该是轻度感冒。
雨后天晴,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斜照在戴清嘉眼部,像一条光华熠熠的缎带蒙上了她的双眼,她在睡梦中不适地蹙起眉。
俞景望垂眸看着她,手无故向下平移,挡住戴清嘉的眼睛,她的眼睫毛颤动,像初生就被捕捉的蝴蝶,在他掌心挣扎,制造出轻细的痒意。
俞景望挡住了光,戴清嘉很快恢复了平静。
临出门前,俞景望看了一眼手机,聊天列表可视区域最末的名字是戴宁笙。他和戴宁笙不是会闲聊的朋友,互发的消息多少都有实际意义。
戴宁笙昨儿晚上问:“我听朱阿姨说你生病了,好点儿了吗?”
俞景望回复:“好点儿了,谢谢。”
交往的时候,俞景望和戴宁笙的相处方式就像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甚至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恋爱之道万人万解。他并不像其他人,对**和真爱有狂热信仰,他不相信也不感兴趣,反而认为,互相欣赏、尊重又有界限感的婚恋关系更为长久稳定,对彼此的正向作用更大。
俞景望自己的情况没有戴清嘉这样乐观。他的感冒尚未痊愈,又淋雨受凉,他在低烧和头疼的状态下完成了手术。
下午和晚上还有两台手术,休息时间,他用听诊器自查,肺部呼吸音粗重。按道理来说,医生不应该滥用抗生素,但他为了快点儿好,还是为自己开了静脉用药。
周护士路经办公室,出于好心,要过来为他扎针,俞景望婉拒道:“我自己来。”他将针头推进左手背的静脉,一段血色随即在输液管出现。
输液不影响工作,俞景望正常使用右手写病历。
周护士笑着调侃:“俞医生扎针的水准不比我们护士低。”
冯昭步入办公室,见到俞景望挂着水,惊讶道:“景望,你昨天不是回家休息了吗?怎么更严重了?”
一般的呼吸道感染只要多喝水多休息,很容易痊愈。
俞景望回答说:“没时间休息,晚上还有手术,输液好得快一点儿。”
“也对。”冯昭坐在他办公桌上,和他闲聊,“注意点儿啊,我怎么记得你身体很好,我们是生病强忍着不请假,你是不生病。”说着,冯昭的目光意味深长起来,“你昨天是不是没休息?”
戴清嘉是不会顾虑他的形象的,因此又咬又抓,不留余地,安城天气转凉,可以穿微高领遮盖,不过,因为刚下手术,他的白大褂里面穿着浅绿的洗手衣,洗手衣是V形领口,冯昭从自上而下的角度可以窥见点儿端倪。
俞景望微微皱眉。
冯昭语气暧昧地说:“男人,都可以理解——”
俞景望并不想聊天,淡声打断道:“不理解。”
手机振动,他的微信弹出新的消息。
戴清嘉给他发了一张照片:空的药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