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料店环境清幽,俞景望喜欢安静,因此正合他意。
他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主要是戴清嘉在说。
她第一次正式站在舞台上,有许多新奇的感受,在方奕面前无足轻重,却正好和俞景望这个外行人分享。他间或回复她一两句话,不说任何暧昧或者逾越的言语。
“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什么冤大头,总在为难吃的食物买单。”戴清嘉吞下鹅肝寿司,“说起来,你们医院附近那家四川火锅是真的很好吃,我又想念了,回安城要去吃,你能吃辣吗?”
“能,但是不爱。”
“太好了。”戴清嘉咬着筷子尖,“我身边没什么人能吃辣,你陪我吧,一个人吃火锅很无聊的。”
俞景望看向戴清嘉,她卸去了舞台的妆,皮肤透白发亮,素颜看起来年纪很小。
小孩只关注眼前的事,说吃火锅就吃火锅。她难道真的认为,回到安城,他们还能简单地坐下来同桌吃饭吗?
吃过晚餐,两人乘坐电梯下楼,戴清嘉的口红落在了剧院,她需要买新的,便去专柜挑选。
挑了支绒雾红棕的唇釉,颜色显白,也适合秋冬,由于柜姐的甜言蜜语不可尽信,戴清嘉便问俞景望的意见:“怎么样?”
俞景望不置可否:“你自己决定。”
“男朋友怎么能不发表意见呢?”柜姐抿嘴一笑,“最后都是您来吃掉的。”
“……”
柜姐自以为幽默,俞景望已经懒得解释了。
戴清嘉则被逗笑,她知道要俞景望听这样肉麻的笑话实在是很为难他。
结账的时候,柜姐将账单递给俞景望,他付了款,戴清嘉问:“体谅我是贫穷女学生了?”
俞景望淡淡道:“就当是赔你的开衫。”
“这样就算赔了呀。”戴清嘉拖长声音,“早知道我就多买几支。”
导航终点指向寻亦的公寓。俞景望方向感和记忆力都很好,对上海的道路也算熟悉,他去过两回,其实不再需要导航指引。
经过外滩时,戴清嘉叫停:“我要过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俞景望无视她的请求,“而且你在酒吧不是看过了吗?”
戴清嘉初来上海所去的酒吧就在外滩旁边。
她反驳说:“我那是远看,并没有在外滩散过步。”她执拗道,“我就要去。”总待在郊区,外出的时光是很珍贵的,她不打算轻易返回。
外滩的观景台寒风刺骨,隔着一条洒满粼粼碎光的黄浦江,陆家嘴的高楼光亮璀璨。
俞景望和戴清嘉穿行在人海中,她只顾着看夜景,不注意走路,他不时拉她的胳膊一把,以免她撞上其他行人。
演员的感情是天生的,但是感官可以经受训练,比起陆家嘴的摩天大楼,戴清嘉感受更多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的清凉腥气。
闲散地走了半小时,她意犹未尽:“今天是周末,可以申请喝酒吗?”
“不行。”
“我和你说话真的很累。”戴清嘉苦恼地说,“能不能不要我一说什么你就拒绝?”
“会发酒疯的人不要喝酒。”俞景望倒不是在担心她。医生会和病人说吸烟喝酒有害健康之类的话,病人不听就算了,身体是自己的,在不是关系生命的事情上,病人有自主权。他主要是怕她喝了酒不受控,会给他带来麻烦——她疯起来力气不小。
戴清嘉回想起一些和俞景望旧时的恩怨:“原来你这么记仇。只是咬了一下你的耳朵而已,就记到现在,真小气。”她的手从他敞开的大衣探进去,戳着他的腰侧,“现在我不只咬耳朵了。你能怎么样?”
俞景望并不怕痒,抓住她的手拿出来:“手真凉。”
人的体温有差异是正常的,可是戴清嘉的手简直像冰块。俞景望的手宽阔、暖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像在冰天雪地里泡温泉,有种反差强烈的舒适感。
可惜他很快就松开了,戴清嘉与他讨价还价:“去吧!你不喜欢吵闹,我们就不去有舞池的酒吧。”她威胁说,“你不和我去的话,很难说我不会心痒然后半夜偷跑出来。”
“我不觉得为难吃的食物买单是冤大头。”俞景望瞥她一眼,“我现在反而更像冤大头。”
戴清嘉最后去了一家她朋友推荐的liveclub,室内播放着曼妙丝滑的爵士乐,顾客安静地在位置上谈笑。
他们在偏僻的边角落座,戴清嘉点了热红酒和龙舌兰,以及一些小食。
俞景望因为要开车,只要了一杯不含酒精的西柚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