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实话,她对外表格外有要求,在幼儿园里只收好看的小男孩送的糖果,打一点点折扣都行不通。
“所以,为了证明我不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才撒谎说你漂亮,我把它们送你一半。”戴嘉瞳偏头思考,“好奇怪哦,虽然我觉得你漂亮,但是好像我以前没有注意过你漂不漂亮。嗯,姐姐就是姐姐,无论长成什么样,都是我的姐姐。”
戴宁笙明白,妹妹是在用幼稚的语言表达,她不会用容貌来衡量自己。
“你不要管那些人说的屁话——”考虑到戴宁笙温文尔雅的性格,戴嘉瞳吞下不雅的字眼,故作骄横地说,“不过,姐姐,我可不想一直送东西给你,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怀疑自己漂不漂亮了。”
戴宁笙牵起戴嘉瞳的手,似乎这柔嫩的小手触碰的是她的心:“好,我听瞳瞳的话。”
她没有说谎,后来在北京上大学,她见过更多漂亮的女孩,但是自身对于容貌的焦虑奇迹般地停在了十六岁。
戴宁笙在回忆的时候,视线停留在戴清嘉的侧脸上。
戴清嘉察觉到被凝视,转过来问:“怎么在看我?”
戴宁笙同样没有太关注戴清嘉的容貌,可是她方才惊觉,妹妹已经不再是定格在她记忆里的孩童,甚至极为偶尔,眼角眉梢会流露出属于女人的妩媚神态,美丽的程度不输她认知范围里的任何电影明星。
她以前只在形式上知晓戴清嘉已经长成少女,现在则是实质层面的认识,她自失地一笑:“没什么,只是突然意识到,你好像真的长大了。”
戴清嘉按停旋转的玻璃圆盘,夹了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放进戴宁笙的碗里,看着她浅笑:“对啊,我早就说过了,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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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接近尾声,戴宁笙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在她离开的间歇,两位母亲坐到了一起,一番交谈后,朱月喜笑颜开:“你也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我早就这么想了。”李韵拍拍朱月的手,“等景望过来,趁着两个孩子都在,当面和他们说一说。”
戴清嘉不小心旁听了李韵和朱月达成共识的过程,她叉了一块西瓜送入口中,汁水甘甜,带着清新的腥气。
俞景望直到九点四十才到来。
他不是故意迟到,可故意与否没有人能分出来。
当医生的做到俞庭的位置,尽管仍然忙碌,但已经可以有支配时间的自由。而俞景望只是青年医生,任劳任怨属于常态,他的职业一定程度上为他提供了合理的外观,所有人都习惯他不出现。
俞景望只坐了一会儿,餐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他简单地吃了碗新上的云吞面。
李韵和朱月面面相觑的时候,两个当事人毫不知情,尤其是俞景望,一派淡定。
饭店关门在即,她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提议二人考虑以结婚为目的正式交往的事情,只得暂时作罢。
戴清嘉将大人们的动态尽收眼底,不过,她什么也没说,从果盘里挑拣她喜欢的吃了,准备被爸妈送回学校。
直到离开的时候,俞景望和戴宁笙方才走到一起,并行至酒店门口。
朱月询问:“宁笙是开车来的吗?”
“没有,从学校打车来的。”
“今晚要回学校吗?回的话让景望送你吧。”
“嗯。”戴宁笙点了点头,“景望,你要回家吗?”
“明早有报告会,我回自己的公寓。”俞景望按下车钥匙的解锁键,“我送你回学校。”
戴航的车从他们面前经过,李韵降下车窗:“景望,宁笙,我们先走了。”
戴清嘉坐在后座,她抬起头朝俞景望和戴宁笙看了一眼。
俞景望表情镇静,态度疏淡,并不看向她。今晚他除了偶尔视线会带过她,并没有对她特别关注。
送戴宁笙回学校的途中,俞景望和她聊了几句日常的天,然后便沉默。
他平时不怎么听广播,她打开的时候,电台在播放情感节目,谈论着如何度过婚姻的七年之痒。
“婚姻关系也好,家庭关系也罢,好像没有能够永远存续又不出现问题的感情。”戴宁笙有感而发,“《圣经》里有一句话,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我倾向于这是一种精神,而不是解决方法。”俞景望不以为然。
“能解决当然是好的,可是很多东西是无解的。”戴宁笙想了想,说,“比如我们分开,不是任何人犯了错误导致的。”
当初她提出分手,用了简简单单的“不合适”三个字作为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