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清嘉:“咦,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无所谓,反正我只是把我们的聊天框当成备忘录而已。”
W:“……你没有文件传输助手吗?”
戴清嘉:“哦,那个用来传比较重要的东西。”
周六,俞景望在外出办事回程时,开车驶过巨鹿路。路面堆叠着残败的落叶,被轮胎碾过,轻微作响。戴清嘉的包置于后座,她演出的剧院就在附近。
检票后,俞景望掀开沉重的暗红色帘布,步入中小型的剧场。开演已逾一个半小时,上演的是四幕话剧《日出》,他坐下十分钟,舞台上却不见戴清嘉的身影。
俞景望向保洁人员询问卫生间的位置,因为被错误指引,他不小心走到了后台的区域,正要离开,却听见戴清嘉的声音:“俞医生?”
俞景望在人群里很显眼。即使掩去外表,他冷淡的气质,在医院合适,在剧院就显得格格不入了,所以戴清嘉能一眼辨认出来。她很惊讶,因为没料到他会来。
方奕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出现。其他演员集中在隔壁化妆间,戴清嘉不由分说,牵着俞景望,闪进了换装间。
“你总会在我想不到的时候出现,”戴清嘉微笑,“虽然迟到了。”
“如果我不把你的LV还给你,你准备给我发多少蒙题技巧?”俞景望淡淡地说,“三长一短选最短不准确。”
换装间狭小、昏暗,戴清嘉和他只能拥挤在内,这场景很像**,俞景望蹙眉:“你演完了?”
方奕推荐她来扮演一个小配角,寻找站在舞台上的感觉。她还增加了和专业话剧演员一起围读剧本的体验。
“我的部分已经演完了,在等谢幕。你错过了我的精彩演出。”
俞景望的语气并不相信:“可以想象的精彩。”
“我是和方奕老师一起来的,她可能要留到比较晚。”戴清嘉问道,“你送我回去吧?”
她态度礼貌,举止规矩,俞景望轻点下颌,她笑说:“我去和老师说一声。”
方奕坐在前排,戴清嘉说的理由是家人来接,她反问:“家人?”
戴清嘉编造谎言说:“堂兄。”
方奕回想在后台见到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她未拆穿小姑娘的谎言,讽刺一笑,给戴清嘉布置任务:“今晚回去看完《雷雨》吧。你们学校的课本上应该有选段,《雷雨》是曹禺的代表作。”
今日剧目《日出》的女主角,剧本描写是:“她的眼明媚动人,举动机警。”重读熟悉的文本,方奕以偏概全地想起戴清嘉。不过,她各方面都很稚嫩,经历少,整体气质还是明快的,演不了陈白露的哀艳。
方奕有时候厌烦戴清嘉的浅白,有时候又喜欢她的率真,这段时间她偶尔透露的灵气,是任何成熟的技巧和思想都不能取代的。
不过,方奕也逐渐发现,戴清嘉有一部分只属于她自己的隐秘领域,无人能窥探。
谢幕的时候,戴清嘉因为戏份少,站位在边角,但仍然有人为她献上了一束粉玫瑰。
她第一回因为演出收到花,感觉新鲜,抱着走出剧场。
俞景望站在场外等她。
戴清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怀抱一束花,背着方奕赠送的一把贝斯,向他走过来,停在距离他五步开外的地方,偏头看了他一会儿,或许是想让他看看今天做演员的她。
剧院大厅是巨大的落地窗,夕阳的光斜照进来,两人的影子在白瓷砖地上延长。
俞景望称不上温柔体贴,不过教养良好,戴清嘉的贝斯看起来很沉重,他伸出手,示意她交给他拿。
戴清嘉继续向前走,将那束轻盈的粉玫瑰放到他悬空的手上,她弯起眼睛,睫毛映在眼下:“帮我拿这个吧,俞医生。”
俞景望短暂地接住玫瑰,转而去拿戴清嘉肩上的贝斯,将花束还给她:“我拿着会奇怪。”
即使戴清嘉拿,对他和她的关系来说,也有点儿奇怪。
两人走向停车场,路经的人多数会拍一拍同行者,示意他们看戴清嘉怀中浪漫的花束,以及这一对容貌出色的情侣。
俞景望走在戴清嘉身边,尽管没有亲密举措,却像极了接女友下班时送她花的男朋友。
戴清嘉当然注意到了旁人的眼光,不过,她习惯受人瞩目,多一分好奇不会影响她。
她和俞景望在安城偶尔也会引起误解,只是在上海受到的误解格外多,不知内情的人一律默认他们是情侣,是因为某些磁场的改变吗?
晚餐定在商场里一家日料店,是俞景望选择的。
戴清嘉本来想去吃对面的四川火锅,他看到长长的队伍直接拒绝了。
上海人民热衷排队,商场里只有这家价格高昂、味道普通的日料店门庭冷落。因为他是付钱的人,戴清嘉被迫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