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白衬衫,俞景望穿在身上偏冷感,宋予旸则给人一种净澈的感觉。
少年肩膀很宽,高而清瘦。
“我不是不想,”宋予旸平静地说,“只是不能而已。”
如果宋予旸说不敢,戴清嘉可能觉得索然无味。但,他说的是不能,克制又脆弱,她心里好像被敲了一下。
戴清嘉返回教室,让宋予旸稍等片刻,她拿出在迪士尼买的玲娜贝儿公仔,她本来是要送给卢珂的,但卢珂更喜欢雪莉玫熊,那这只小狐狸赠给宋予旸也无妨。
宋予旸收到礼物,表情晴朗起来。
月中,戴宁笙前往安城大学参加一场关于中学生心理健康的讲座,出席的还有市里各中学的青年教师。
主讲人是安城大学心理学系一位年轻的讲师,戴宁笙本就对内容有兴趣,台上的人又讲得好,她全程都听得认真。
讲座结束,天色暗了下来。
和戴宁笙一起来的同事由丈夫来接,因为知道不顺路,她婉拒了同事送她回去的提议。
晚高峰时段,戴宁笙打不到车,正打算步行到地铁站,不巧的是,天公不作美,下起了中雨,她因为忘记带伞,只能止步在教学楼内。
晏时安离开得稍晚,下楼的时候,天空映入眼,呈阴郁的青白色。
戴宁笙在屋檐下避雨,她大概希望雨快点儿停,不过,也并不是很焦虑,只是静静地赏雨,背影安宁。
晏时安走到她身旁,善意地问:“没带伞吗?”
“晏老师?”戴宁笙侧过脸,“是的,我忘记带伞了。”
晏时安绅士地说:“我今天刚好没开车来学校,只有一把伞,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走到地铁站?”
“当然不介意,非常感谢。”戴宁笙伸出手,作自我介绍,“我叫戴宁笙,是安城中学的老师。”
晏时安伸手与她交握,他的肤色类似白玉,手与腕既有玉的温润,也有微微的沁凉。
晏时安撑开黑色的长柄伞,和戴宁笙一起走向地铁站。雨落在伞面上,打出质感沉闷的响声,他说:“秋冬的雨比较好的地方就是不会下得太大,暴雨的话,总缺乏一点儿观赏性。”
戴宁笙笑着说:“虽然下雨会比较麻烦,不过,我喜欢雨天。”
安城大学距离地铁站大约一两公里。
在路上,晏时安或者解答戴宁笙就讲座内容延伸的问题,或者与她漫谈其他,总之两人相谈甚欢。
戴宁笙作为老师的习惯之一是不吝惜表达对他人的欣赏:“你刚才讲得很吸引人,虽然我是外行人,不过,我同事是心理老师,她也对你赞赏有加,她还说你读博士的学校是她梦寐以求的学校。”
晏时安是海外归来的认知心理学博士,他说起求学经历:“读博士的时候太忙了,我对读本科的学校印象比较深。”
“因为我是师范生,本科要修很多心理学的课程。”戴宁笙笑言,“说起来,我们学校的心理学也很好呢。”“心理学专业很好的师范学校。”晏时安微微一笑,“北师大吗?”戴宁笙奇怪他怎么这么快就猜出来:“对……你也是北师大的吗?”晏时安点点头。
戴宁笙惊喜交加,问了他的年级:“原来是学长,真巧呀。”
晏时安温然笑道:“我没想到,在这么南方的城市也能遇见小学妹。”
戴宁笙纠正他:“学长,其实你只比我大三级而已,可以不用加‘小’这个限定词。”
晏时安挑眉:“不愧是语文老师,很严格。”
因为是校友,两人友好地交换了联系方式,此时戴宁笙接到俞景望的电话,他正好在附近办事,知道她下雨天没带伞,便说过来接她。
戴宁笙的目光落到一旁,眼尖地发现晏时安的左肩完全湿了,她抽出纸巾,递给他说:“学长,真不好意思,因为和我撑一把伞,你衣服都湿了。”
“没关系。”
其实伞面足够大,刚好能遮蔽住二人。晏时安应该是为了照顾她,将伞偏向她。她这一边空间宽敞,她连雨丝都没有沾染分毫,他反而淋雨了。
雨雾迷蒙,一辆黑色的轿车驶过来,停在街道对面,戴宁笙辨认出是俞景望的车。
俞景望撑伞下车,准备走过来接她,街道狭窄,只有十步左右的距离。
晏时安正待开口,戴宁笙却匆匆和他道别,离开了伞下,她淋着夜雨,快步通过道路,走向俞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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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安城后,俞景望比他预想中要更忙碌,神外的病人多,危重症多,每天早晨交班堪比打仗。一周二三十台手术,还不包括急诊手术,动辄深夜两点结束,他返回公寓草草睡三四小时,然后开启新的一天,因此没有闲暇考虑其他的事情。
每周的单数日,科室会在早上七点开读书报告会,由年轻医生主讲。俞景望是本周的汇报人,身体在连轴转之后感到轻微疲倦,精神反而格外清醒,他从容地站在台上,回答教授们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