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甲医院里的医生之间未必都熟识,俞景望对男医生已经有了隐约的不耐烦,简短地说:“妹妹。”
男医生不好再问,讪讪地说:“她说她晕血,现在不舒服,我看伤口那么深,应该要缝针。”
戴清嘉插嘴说:“还很怕痛。”
俞景望进门以来,首次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她衣服上沾着尘土,腿部凝结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虽然挂着散漫的笑容,但是脸色苍白。
既然是人家自己的妹妹,由他处理无可厚非,男医生退出清创室。
俞景望并没有立刻走过来,戴清嘉抿着唇,无言地和他对视。
俞景望没说什么,他查看了她的伤处,戴上无菌手套,准备好注射器。
戴清嘉警惕地问:“你要做什么?”
“局部麻醉。”俞景望冷言冷语,“除非你想要在无麻醉的情况下缝针。”
针头刺破戴清嘉的皮肤,她痛呼道:“痛,你不是说有麻醉吗?”
俞景望一点儿都不惯着她:“这只是注射的痛,药水不可能立刻起效果。”
“那是你的技术问题。”戴清嘉咬了咬牙,“还不如让刚才的医生来。”
“这确实应该是他的工作。”俞景望扫视她一眼,“如果是陌生人,你还会有这么多意见吗?”
戴清嘉不语,如果是方才的男医生,她真有可能忍一忍就过去了。
因为受伤,她处于脆弱的状态,不知道会被如何处置,在医院难免产生无助感。不管怎么说,在看见俞景望的时候,她的心确实安定了一点儿。
俞景望站起了身,戴清嘉以为他要离开,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
俞景望垂眸。
前段时间相处,和戴清嘉牵手对他来说已经成为熟悉的动作。而今天,如果不是周护士告知,他应该不会知道她受伤进医院。
戴清嘉抓住他的一瞬间力度不小,俞景望解释道:“我不走。”
他取过器械,给戴清嘉进行清创,显露出她的伤口深处,去除异物和血凝块:“怎么伤的?”
戴清嘉语气平平:“骑车摔了。”
俞景望重新铺巾消毒,开始为她缝合。
痛感不再,可戴清嘉仍能感觉到针在皮肉里穿梭,神经一直紧绷着,忽然他又问:“为什么晕血?”
戴清嘉沉默。
俞景望察觉到她的回避,他目光锐利:“或者,晕血也是你的假话之一?”
戴清嘉呆滞片刻,嫣然笑道:“你配得到真的吗?”
她一直展现给俞景望的是一幅美丽绝伦的画,而她性格中的棱角和反叛,增加观赏性也好,说是败笔也罢,总之不出离画幅。然而,当他真正触摸这幅画的时候,却发现它并非平面,画中的针穿透出来,刺破他的手指。
话不投机,两人中止对话。
戴清嘉观看缝合的过程会眩晕,转而盯着俞景望,他戴着口罩,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目,清肃且专注。
他其实可以不管她的。
这个念头幽幽地冒出来,戴清嘉挪开视线,正好同学传来今天拍的片段,她点击播放,她骑车那一幕视觉效果很好,不枉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俞景望瞥见定格的画面:“戴清嘉,所以,你说的骑车是指骑摩托车?”
戴清嘉明眸一眨:“摩托车不是车吗?”
根据视频画面显示,如果戴清嘉摔倒的时候头部再偏移一米,撞击到石块,大概率会导致颅骨损伤。比起她自陷风险的行为,她所受的伤算很轻微的。
俞景望冷下脸。
戴清嘉询问说:“俞医生,你不会害我身上留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