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这个干什么?”她有点意外。
“明天起,一起走。”他摸了摸鼻子,插兜,语气正经:“我送你。”
从那之后,高二3班的艺术生姜宛和隔壁理科火箭班的转校生许煦在一起的消息就悄悄传遍了整个附中。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毕竟许煦第一天来学校办入学手续,第二天就等在了姜宛的班门口。
她也没想到许煦是来真的,有点吃惊。楼道里人来人往,他靠在窗边,手里一本物理竞赛集训试题,转笔的手骨节清晰。校服拉链略开着,风吹过,像一面张扬旗帜,谁见了都要看一眼。
“才出来?”他看她走出来,伸手,非常自然地接过她书包自己背着:“走啊。”
“在复习。我想考戏剧学院,文化课够高才行。”她叹气,耳朵藏在头发里,红了一点。路过的人都在偷看他们两个,恋爱?姜宛想都没想过。
“哦,复习。”他点点头,朝她的班级教室里张望了一眼,几个男生立刻低下头去。很少有人能抵挡他的锋利眼光。
走得远了点,他装作无意问她:“帮你补习?”
姜宛摇头:“不不不需要。”
“别客气,救命恩人。”他陪她过马路,走在右边,红灯时无意识伸手挡着她。许煦肩背宽阔,模特身材。她虽然个子也高,走在他旁边,第一次有种被保护的错觉。
两人若即若离地走着,路过那条暗巷,她步伐僵硬,许煦想了想,隔着衣服握住她的手腕,走过了又放开。
家门近了,她在转弯处站住脚:“就在这,谢了。”
风吹起他衬衫拉链,哗啦哗啦响。许煦忽然摸了摸她的头:“别怕。”
琥珀色瞳仁,温暖明亮。
“怕什么?”
她听见自己问。
他笑:“周末有空么?月考结束,去海边兜风。”
“不去。”她从他手上接过自己的书包,指尖碰触,他状似无意勾了她一下,又很快收回,姜宛笑了一下,很浅。
她关了电视,把桌上东倒西歪的酒瓶与残羹剩菜收拾干净。收拾完,她回到卧室,拖出个老旧铁箱,翻出一张黑白照,放在桌上,点了炷香。照片下边有很小一行字:罗星沉,1997年6月摄于冀州开云照相馆。照片里男人军装笔挺,眉眼七分像她。
“爸。”她拿了瓶桌上没喝完的老白干,倒了点在杯里,五脏六腑都暖过来。
“今天我有新朋友了,他很照顾我,你别担心。”她摸了摸照片:
“妈还在医院,叔叔还是那样,酗酒,赌钱,不过最近他不敢打我。明年毕业,我就可以工作,赚医药费。”
窗外车光闪烁,不远处商铺放着震耳欲聋的蹦迪音乐。姜宛喃喃自语的声音低下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爸,你等我。你殉职的地方我查到了,在乌隆他尼。这次赚够了路费,我就去接你回家。”
09
月考结束了,她连续几天接受许煦的护送,什么都没有发生,风平浪静得诡异。她忙着备考和专业课,几天连轴转,眼圈乌青。直到某天,从邻桌那里才听说,许煦今天被警察带走了。
她等到下课,跑去隔壁打听他的消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以及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没有去上专业课培训,一直在教室里等,等到楼里人渐稀少,才觉得自己傻。
这么久了,连他的手机号都没问过。
“这么晚了不走,等我接你?”
楼道尽头,传来许煦的声音。校服脱了挂在臂弯,白T恤。明明是暗夜,他自带追光。
她跑过去,差点撞上他:“他们……你,你没事吧?”
许煦扶了她一把:“你是女朋友?这么担心我。”
看她认真生气,他收了笑:
“我最近一直在搜那帮垃圾的资料,在他们路过的地方都装了摄像头。今天恰巧拍到作案,刚报了警。过去的检举资料寄到了上一级检察机关,马上就有人来查。”
他连着说完一大段,缓了缓,才重新开口:“再问你一次,周末看海,去么?”
他熟练接过她书包,姜宛一颗心轰隆落下去,才知道自己的心原来那么沉。
“去。”
许煦借了辆改装机车,带她去海边。暮色四合,海边燃起烟花,大朵大朵在天边盛开。他带她沿着海岸线疾驰,烟花在后面追赶,照得天色亮如白昼。
“好看吗?”烟花声音太响,他扯着嗓子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