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断墙
01
夜风凛冽,北方冷冬时节,行人都神色匆匆。
快到年节了,有钱没钱的都盼着回家,家里有爱,有恨。不管是哪一种,总归是热气腾腾的生活。
所以无人注意到,角落里停着的那辆显眼座驾里,后座正在轻微晃动。
“喜欢师尊和徒弟这种?”
她摇头。“没有的事。”
“不喜欢?那下次我找今年最火的仙侠剧导演,帮你递个简历。”
“有这种路子不早说?”她疲惫双眼顿时焕发神采。
凌然:……
“递简历辛苦,为什么不和我讲。我虽然……这点事还可以帮你做。”
“不是不想欠你人情。我是练舞蹈的,喜欢硬碰硬。白给的奖项和剧,都不是什么荣耀,明码标价的商品罢了,大家心里都知道。”她把头发挽上去,眼角还有潮红,媚得摄人心魄。凌然托着她腰把人放到舒服角度,脱了大衣给她盖,转身上了驾驶座。
“回家么?”他手臂搭在车靠背,扭头问。语气亲昵又自然。
姜宛没回过神,回过神来时看见自己光洁十指,戒圈红痕没消,而他——还戴着婚戒。
“前夫送我回家,不好吧。”她强颜欢笑。
“怎么,你还有约?跟他么?”凌然找烟,想起她在车里,住了手。
“他白天来。”她披着大衣,故意调戏他,从包里找到半盒女式烟,点燃,吸了一口,把烟给他。
凌然蹙眉,笑得勉强。没接她烟,把人下颌扳过去,从嘴里渡了一口烟。薄荷味。
他啃噬她嘴唇,小心避开她伤口,又吻得动情。烟烧尽了,灰掉在手指上,烫了他一下,两人都笑。
“好像**。”
她笑得抹眼泪。
凌然伸手,把她眼泪擦掉,眼神黯然,嘴角也带笑。
“怎么能这么可爱呢,你。”
“没有Rosa可爱。”她移走眼神,心咚咚跳。
凌然手停了一下,转身回去,发动车子。
呵,果然,比不上白月光。提都不能提。姜宛抱膝盖,在后座陷入炮后emo,把自己裹成鼹鼠。
凌然从后视镜看她,看了几眼,终于开口。
“她没有你可爱。”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
“你最可爱。”
02
姜宛有时候会想,她要做到哪一步,凌然才会放弃她。
或者说,凌然要做到哪一步,她才能彻底放下他。
冬夜风雪凛冽,她蜷缩在他温暖大衣里睡着了,像个冬眠的小动物。也做了很长的梦,梦见她晚训回来,在家属院里喊姜凝名字,把奖牌举给她看。姜凝从厨房窗户招手,她就一路跑上去,打开门。炒菜香气充溢楼道,罗星沉在客厅里拆枪,瞧见她,一把举起来,俊脸笑得掀起褶皱。
“我们宛宛辛苦了。”
她梦醒,眼泪没干。
游魂似的飘到客厅,瞧见一瘸一拐鬼鬼祟祟同时出现的宋燕。两人都眼尖,看到了对方身上那些不明不白的痕迹,心照不宣地假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