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梁恍若回到过去世界的女生精致梳妆间,有一种贴近镜面审视妆容发型的冲动——虽然她脸上并未带妆。
她顿时觉得学府女卫生间粗糙太多,虽然干净整洁,却连全身镜都没有。和男卫相比,能勉强安慰她的是目前尚未体验过的经期用品自助机和生理期卫生隔间。
这种双标让司梁品到一丝奇异的刻意感。
思绪散开至此,实际上也只有几步路的时间。她回过神,循着思愈的敲击声走到仪容区里面的独立更衣室门口。她将阻门的粗木棍抽出来,门便开了。
“阿姊!”
朝思愈嗓音嘶哑地唤她,委屈巴巴地站在她面前,眼圈通红,眸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和依恋。
司梁怔然地看着他,流程化地问:“是谁把你关起来的?”
朝思愈咬唇不语,倔强地摇了摇头,随后沉默地走到镜子前,拾起落在台面上的通讯器。
司梁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
太像了,曾经的司量量看起来就是这样吗?
她拿定主意,直接拽过思愈的手腕向外走去。回到原本的排练室,却发现里面已然熄了灯,空无一人。
“阿姊,不用了,我们回家吧。”
朝思愈顺从地跟着她的身后,低声道。
司梁瞬间觉得心头火气直蹿而上,她不需要他装可怜扮大度来满足所谓的保护欲。
她克制着怒气冷声问:“为什么不用?这是第几次?”
他垂眼抿了抿唇,轻声说:“第一次……不要告诉母舅,明天就是演出了,我只想明天可以演完。”
“你觉得他们这样做,还会让你顺利参加演出?”司梁反问,同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的震动——是小舅的语音通讯。
司梁开口道:“小舅,我找到他了。”
“让他赶紧滚回来交代自己做了什么。”小舅说完便挂断了通讯。
“是他们告诉小舅了,他们明明答应不会说的。”朝思愈面色发白。
司梁顿时明白了他的逻辑,讽刺道:“你以为我不追究他们,他们就会放过你不告诉家里是吗?”
朝思愈目露绝望:“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告诉家里也只会更糟。”
司梁漠然道:“既然你不希望我插手,我就尊重你的选择。走吧,很晚了,小舅还等着呢。”
她大步流星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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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于佑、何澜澜和思愈因为男团舞一事吵得不可开交。司梁直接回了房间,将戏台子留给三个男人,让自己得以耳根清净。
但她依旧能察觉到心底莫名的烦躁。
因为得不到家里的支持,孤立无援的思愈默默承受欺凌。司梁并不多么同情他,却克制不住地回想起过去同样无助的司量量。
曾经的她将尹修祁视为救赎,借所谓的爱意抚平伤痛。但如今清醒的她已无法再被镜花水月的幻象所抚慰。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哪怕她已经体魄强健,人缘颇好,备受关爱,但依旧无法像真正的朝司梁那般无惧无畏。犹如完好的外表下,有着糜烂的旧疮腐肉。只要触及相似的场景,那些陈年的脓包便开始隐隐作痛,搅乱她的心境。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解心头的烦躁,除去这跗骨之蛆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