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赴怔了片刻,“好。”
她说完沉默了一瞬,赶在司梁开口前又补充一句:“不想说可以不说。”
“我一定要说。”司梁盯着她的眼睛,咬字清晰地坚持道。
万赴眼神中刻意嬉笑的轻松色彩沉了下去,她抿唇拉过司梁的手,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
路灯将柔软温润的暖光洒在二人的身上,夜风在经过这一处时似乎都放缓了节奏。这是一个极佳的密谈场所,离热闹的街道有一小段距离,但也不算很远,依稀可以看见那抹绚丽的冷调灯光以及攒动的人头。
司梁酝酿了片刻,开了个头:“其实,我——”
“等下!”万赴忽然打断她,拿出怀表状的通讯器,又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设备连接上去。通讯器发出了一阵蜂鸣,声音扩散开,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司梁皱眉,好不容易提起一口气还被打断了:“这是干什么?”
“干扰波,防止周围的窃听设备。”
司梁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你怎么知道我要讲很重要的事情。”
“从今晚见到你的第一眼,你就在用每一个动作神情告诉我了。”万赴无奈摊手:“还要本少姥饿着肚子听。”
“因为很重要,不能再耽搁了。”司梁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表情,沉下心严肃开口道:“万赴,你认真点。我是想了很久很久,才决定说出来的。”
“好。”
“其实,我不是真正在这个世界长大的朝司梁。”
司梁绷紧下颌,开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抑制的颤意,最终还是将这句埋藏在心底演练了千百次的坦白完整地从舌尖吐了出去。
她说完停顿了一秒,而万赴很安静,仿佛她已经融入了静谧地夜色之中。
这份安静的回应让司梁平静下来,犹如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般将深埋于心底的苦涩挖了出来。
“我和修祈一样,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穿越者。”司梁无法抑制地露出苦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就是那个世界版本的朝司梁,但是在那边过得很失败。就算来了这里,我还是很笨。哪怕很努力地模仿你们,依然是一个冒名顶替的赝品假货。我永远无法像真正的朝司梁那样聪明勇敢。”
“我假冒了朝司梁。万赴……应万赴,对不起。”
“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应万赴的声音在夜色里平静响起。
司梁抿了抿唇,干巴巴地回道:“司、司量量。那个是打量的量。”
“司量量……”应万赴用手肘撑着下巴,没有转头看她,目光随意落在前方,轻声问道:“司量量,你为什么要说出来?你明明已经伪装得很成功了,并没有露出破绽。难道因为你觉得我一直在监视你?”
“我相信你没有。”司梁重重地咬唇:“不是因为暴露了什么,是我自己想说,我必须说。”
“为什么?”
“因为这关乎于整个世界。”司梁小声而坚定地说道:“我很喜欢这个世界,我也清楚另一个世界有多么的恶心。我知道你们在研究穿越,研究那个世界。但是目前对那个世界和穿越现有的认识太局限了……如果我站出来,或许这个进程可以推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穿越比你们想得更复杂,我和修祈的例子就意味着存在一次穿越两人的可能。这个世界也许还有更多的我和他这样的穿越者。不仅有穿越这个威胁,还有很多其他的危机,我必须提醒你们,万赴,情况很危急。”
一想到这,心底便犹如被火烧般焦灼。司梁鼓起勇气转过头试图强调重要性。
在坦白后第一次和应万赴的对视里,她却看见了柔和暖光下万赴微微挑起的嘴角。
“你,你不相信?”她如遭雷劈。
“我相信你。”应万赴淡声回答,嘴角笑意愈深。
司梁呆滞:“那你怎么……”
“因为,我早就知道了啊。”
应万赴微微笑着,眉眼温柔,仿佛融入缱绻夜色之中,又像是包容了夜晚的一切。
“只是有个地方你说错了——你并不是什么赝品,司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