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瞬间想到的是过去世界的全民兵役。但那是服役,在需要时必须为国献身,是国防的储备力量。这里却相当于为女性提供无偿的健身培训,而不索求相应的回报。
那么这里的统治者,究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劳民动众地推广这个制度?
促进生育不是这个制度的目标报酬,她敏锐地察觉出了这一点。
尽管提及了优质生育权,但它未强行要求合格的女性进行生育。更何况,难道没有这个体武制度,女人就会不再生育吗?
对于这里的女人而言,生育不是义务,强身健体才是义务性的。
推导出这个认知时,司梁莫名感觉有些荒谬,又在下一瞬为这么想的自己而感到讽刺。
某些时候,她总觉得自己像是刚刚解放的奴隶,为取掉锁链而不适应,为可以平等做人而受宠若惊,为受到优待而感到荒谬。
司梁平静地吐出一口浊气,从混乱的情绪中抽离。再看宣传板,发现旁边还张贴着考核通过的统计情况。
一眼看过去,上面显示近几年来每年适龄通过率竟然惊人地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未通过中甚至包含了特殊豁免、延迟考核等群体。
这近乎是一场全民性通过的考核。
除了近年数据,附文中还有补充分析。该义务性体武培训制度施行百余年,前十年的平均合格率不足百分之五十,数代发展至今,合格率大幅提升外,高等级考核的比例也不断上涨。总数据显示,无论是通过的数量和质量,都在跃增。
那个问题再次浮上心头。
坚持了数百年的体武考核制度义务健身,究竟是为什么?
全民健身?优化后代?出于莫名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些只是制度的好处之一。随着了解的增多,心底的那股异样不降反增。
怀着疑问,当她再注视眼前的世界时,模模糊糊地感觉无形中有只庞大的手,将人们推向某一个未知却既定的方向。一个宏观而具体的生态系统在背后操控运转着这个社会。
“是啊,今儿提问可没把我吓死……”
“听说她今年打算报名最高武状元级,我……”
“就这?还得看我这线条,你摸,摸摸——”
一群下学后就赶来运动馆的学生聊着天经过司梁身边,拐入一旁的更衣室。
“今儿这么早到?”
修立心隔着人群就看见了她,打了个招呼后想起什么,走到她身边讶异道:“你不是手脚都伤到了吗?”
“脚上就是一时抽筋,现在不碍事了。”司梁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她跟着修立心一走进更衣室,这才发现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看着年龄略小一些。
“司梁姐。”她笑着打招呼道。
“嗯。”司梁不知道她名字,只简单回应。
更衣室里有标记了名字的个人储物柜,司梁提前来这里确认过。
她用指纹打开自己的柜子,还在想换哪套时,一回头便看见修立心麻利地换完了。
她戴上了发带,一身打球的背心和裤衩,露出结实精壮的臂膀和小腿,与平日里披上外套完全两副模样,视觉冲击力十足。
“不等你们了,反正你们也不打球。”修立心摆头就走,几步后忽然回首嘱咐道:“立命,你这次再敢偷懒跑——”
“知道啦!”女孩直接打断她道:“为了我的小爱好,我也不会再偷懒了。”
司梁不动声色地翻柜子,心底想原来她应该是修立命。从她入手获取一些信息,应该比修立心更方便。
她见修立命只穿了运动背心和短裤,索性打算换上同样的装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