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厌恶,会心里不舒服。不过,这个秘密或许可以变成闺房乐事,坏事变好事嘛。再说,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缺点。”
“我也劝她说,这个不会碍什么事的。可是她说,那痣长在了奶子上。”
“嗯。”
“她说啦,一想到生小孩要吃奶,这事儿最叫人伤脑筋。丈夫还好说,不过也得为婴儿考虑考虑呀。”
“长痣的**不出奶水吗?”
“那倒不是……她想要是给吃奶的婴儿看到了,那多苦恼。我没有想到这一点,可她却顾虑重重。孩子一生下来,就要吃奶;刚睁眼首先看到的也是**,一眼看到妈妈的**上一片可怕的黑痣,那么,孩子对这个世界的第一印象,还有对于母亲的第一印象,就是极其丑陋的。——这种深深的印象会留在孩子一生的记忆中。”
“嗯。不过,这也想得过多啦。”
“要是这样,也可以喂牛奶,或者找个奶妈子什么的。”
“长个痣算什么,只要有奶就行嘛。”
“可是,这样还是不行。我听她说了之后,也流下眼泪。我以为她的话有道理。我们菊治可不能吃**上长痣的人的奶啊。”
“可不是嘛。”
菊治对于佯装不知的父亲感到气愤,连菊治都看到千佳子的痣了,而父亲对他一点儿也不在乎,这使菊治更加憎恨父亲。
自那以后近二十年了,现在看来,也许那时父亲也感到困惑不安吧?菊治想到这里,他不由苦笑起来。
菊治过了十岁的时候,经常想起当年母亲的话,时时陷入不安的情绪里,要是有了吃过长痣的奶的异母弟妹,那可怎么办呢?
不仅是害怕另有弟妹,他也害怕这样的孩子本身。他觉得,那种被大黑痣上长着毛的**的奶水喂大的孩子,就像恶魔一般可怕。
所幸,千佳子似乎没有生小孩。往坏里想,也许父亲不让她生孩子吧。使得母亲流下眼泪的关于痣和孩子的事,可能也是父亲为了不让她生孩子而向她灌输的借口。总之,父亲生前和死后,都不曾出现过千佳子的孩子。
菊治和父亲一起看见千佳子的黑痣之后不久,千佳子就向菊治的母亲说了这件事。看来,她是想抢在菊治告诉母亲之前,来个先下手为强吧?
千佳子一直未嫁,也许就是那痣控制了她的一生吧?
菊治对于那黑痣的印象也难于消泯,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块痣也会和他的命运纠缠在一起。
千佳子以茶会为名邀他来见见那位小姐时,那块痣也在菊治眼里闪现。他蓦然想到,既然是千佳子介绍的,那位小姐想必是个纯净无瑕、冰清玉洁的人儿吧?
菊治甚至想象过,父亲或许有时也会用手捏一捏那痣,说不定还用嘴咂过那块痣呢。
眼下,他在小鸟鸣啭的山寺中走着,这种联想又一次掠过心头。
然而,菊治发现那块痣两三年后,千佳子有些男性化起来,现在完全成了一个中性人。
今天的茶会兴许也会手脚麻利地表演一番,那一侧长着痣的**也许萎缩了。想到这里,菊治坦然地笑了。这时,两位小姐从后头急急赶了过来。
菊治站住,给她们让路。
“栗本女士的茶席,就在这条路的尽里头吗?”他问。
“是的。”
两位小姐同时回答。
就算不问,他本来也知道怎么走。从小姐的和服穿戴上也可以看出她们走这条路是去参加茶会的,菊治的问话只是为了使自己决心出席茶会罢了。
其中一位小姐拿着绘有白色千羽鹤的桃红绉绸小包裹,面目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