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一下周围,突然颓丧地说:
“是这里的茶室吗?”
她是什么意思呢?菊治迷惘地回答:
“是的。”
他的话同样暧昧不清。
“是间好茶室呢。”
夫人是想起死去的丈夫经常应邀来这里呢,还是想起菊治的父亲了呢?
“是第一次吗?”
菊治问。
“嗯。”
“您在看什么?”
“不,没什么。”
“那是宗达的歌仙画。”
夫人点点头,随后她一直低着眉。
“从前没到我家来过吗?”
“是的,一次也没来过。”
“是这样的吗?”
“哦,只有一次,老爷的葬礼……”
夫人不再说下去。
“水已经开了,喝杯茶吧,可以医治疲劳,我也要喝呢。”
“唔,可以吗?”
夫人想站起来,她摇晃了一下身子。
角落里摆着碗橱,菊治拿来茶碗。他注意到这是昨天稻村小姐用过的茶碗,但照旧拿了出来。
夫人想打开茶釜锅盖,她抖动着手指,盖子碰撞在茶釜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她手拿茶勺,胸部微微前倾,泪水滴在茶釜沿上。
“这个茶釜也是您家老爷买下的。”
“是吗?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菊治说。
即使听夫人提起这是其亡夫保有的茶釜,菊治也不觉得反感。他对率直地谈起这种事来的夫人,也不感到奇怪。
夫人煮好茶说:
“我不能端过去,请过来吧。”
菊治走到茶釜旁边,就在那里喝茶。
夫人失神似的一头倒在菊治的膝盖上。
菊治抱住夫人的肩膀,她稍稍晃动着脊背,呼吸变得细微起来。
菊治像怀抱一个婴儿,感到夫人浑身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