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治自言自语地说。
“父亲本没有什么雅兴,却爱摆弄茶碗什么的,这也许是为了麻痹种种罪孽的心灵吧?”
“说些什么呀?”
“但是,一看到这只茶碗,就不会再想到原来主人的坏处了。父亲的寿命十分短暂,只相当于这只传世茶碗的几分之一……”
“死就在我们脚下,真可怕。尽管死神在我们身边徘徊,我也不能永远沉浸在丧母的痛苦之中不能自拔。为此,我做出了各种努力。”
“是呀,要是被死者缠绕不放,就会感到自己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
菊治说。
女佣拎着水壶等进来了。
她估摸着,菊治他们在茶室里待得太久了,可能需要用开水点茶了。
菊治劝文子就用这里的唐津和志野茶碗,权且作为行旅之人点一次茶。
文子顺从地点点头。
“摔碎母亲这只志野茶碗之前,您再用上一次,留个纪念吧。”
说罢,她从茶具盒里拿出茶筅,到水屋里冲洗。
夏日,黄昏尚未降临。
“人在旅途……”
文子喃喃自语,她在小茶碗里不停转动着小茶筅。
“既然是旅行,是住在哪里的旅馆吗?”
“不一定住在旅馆,也可以是河岸,也可以是山野。也许用溪谷流水点一碗冷茶更有情趣……”
文子举起茶筅时,抬起黑色的眼眸瞟了菊治一眼,随后立即将那件唐津瓷捧在掌心,全神贯注地转动着。
然后,文子的视线和茶碗一起移到菊治的膝前。
菊治感到文子也随之流动过来了。
接着,她把母亲的那只志野茶碗放到面前,茶筅碰在茶碗边沿上嘎啦嘎啦作响,文子停住了手。
“真难办呀。”
“碗太小,不大好调吧?”
菊治说。文子的手仍在颤抖。
而且,她一旦停下手来,就不想在那只小茶碗里继续转动茶筅了。
文子盯着僵硬的腕子,久久低着头。
“母亲不让我点茶。”
“什么?”
菊治霍然而起,一把抓住文子的肩膀,仿佛要解救一个被咒语钉住、动弹不得的人。
文子没有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