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菊治近一年半之前读文子的信,和如今同雪子新婚旅行归来读文子的信,对文子语言的理解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不明白是怎样的不同,或许因为语言是空虚的吧?
菊治在新居的院子里烧掉了文子的信札。庭院里没有什么东西,只是用粗劣的木板围起一块褊狭的空地罢了。
信湿了,不易着火。
菊治将信札散落开来,不住擦火柴。文子的墨色变了,即使变成灰,还残留着文字。
“词语呀,快些燃烧吧。”
菊治将一封封信笺丢进火里。
文子的语言,那些信札,全都烧了,又会怎么样呢?菊治躲开烟雾,转向一旁。板壁的一隅,斜斜映射着冬日的阳光。
“你们的旅行怎么样啊?”
廊下突然传来栗本千佳子的声音,菊治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什么啊,别说话。”
“因为您不回答我啊。都说新婚夫妻容易遭窃。女佣也还没有来吗?或许光是小两口过上一阵子更好。雪子小姐还好吧?”
“你从哪里知道的?”
“您家的位置吗?蛇有蛇道。”
“不愧是条蛇。”
菊治脱口而出。
父亲死后,千佳子依旧不打招呼就径直闯入菊治家里。眼下她又来了,菊治再度唤起满心的厌恶。
“不过,大冬天让雪子小姐洗洗涮涮,真是太为难她了,还是由我来服侍吧。”
菊治没有理睬她。
“您在烧什么呀?是文子小姐的信吗?”
还未丢入火中的信就在菊治膝头,因为他蹲踞着,照理说千佳子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