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了吧?”
“这个……”
菊治换上旅馆的袍服,套上夹袄,他瞧着自己的模样儿。
“去洗吧,泉水好舒服呢。”
“嗯。”
雪子朝着右首的三铺席房间走去,好像从旅行包里拿出了什么。她又打开八铺席房间的障子门坐下来,身后廊下放着化妆盒。她默默地双手着地,涨红了脸孔,对着菊治鞠了一躬。接着,她脱去戒指,放在镜台上出去了。
雪子出乎意料的礼仪,使得菊治几乎要“啊”了一声。他觉得雪子好可爱。
菊治站起来,瞧着雪子的戒指。结婚戒指原样放在那里,他拿起那枚墨西哥蛋白石回到火钵旁边。他对着电灯光照了照,宝石里面散射着红、黄、绿的小亮点儿,熠熠生辉,时动时灭,时而光耀夺目。透明的宝石内部闪动着摇曳的火焰,紧紧吸引着菊治。
雪子出了浴场,进入右首的三铺席房间。
八铺席茶室的左侧,隔着狭长的走廊,有两间分别为三铺席和四铺半席的茶室。右侧也有一间三铺席茶室,这右首的三铺席是女佣存放两人旅行包的地方。
雪子在那里已经待了好久,看来是在折叠和服。
“这里能敞开些吗?好怕人哩。”
雪子站起身走过来,将菊治所在的八铺席和她所在的三铺席的障子门各打开一尺多宽的空当儿。
菊治也注意到了,只有他们俩住在距离堂屋八九米远的厢房内。雪子望着透着灯光的地方。
“那里也是茶室吗?”
“是的。那或许是圆炉(34),木板上嵌着圆形铁皮炉子……”
随着一声回答,菊治透过障子门一端看见雪子折叠的内衣的裙裾在闪动。
“千鸟(35)……”
“是的。千鸟是冬季的鸟,所以把它染在衣服上了。”
“是波千鸟啊。”
“波千鸟?确实是波上的千鸟。”
“叫夕波千鸟吧。和歌里写着‘夕波千鸟漫长鸣’(36)……”
“夕波千鸟?波中千鸟戏水的花纹,叫作波千鸟吗?”
雪子不慌不忙地说着,千鸟裙裾一下子叠好了,消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