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里啪啦一顿鼓掌。
姜念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九月初的天气处于炎热当中,她快要被太阳晒晕了,她的位置比较靠后,于是悄悄的蹲下,藏在前面人影子下。
她仰起头,似乎在看国旗台,但太阳实在是太扎眼,索性垂下脑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薅地上的草。
“好晒啊,我快要化了,这玩意什么时候结束啊。”
“太无聊了吧,唯一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只有国旗台上的人,欸去年是不是也是他来着?”
“对啊,去年作为新生优秀代表,虽然这两年都是他,但他的声音还是百听不厌,哈哈哈……”
“长得也可以,我觉得他的眼睛好好看,能不能挖下来一只分我啊……”
姜念撇了撇嘴角,心说台上的人小气到都不给人一个弥补的机会,姜念拍拍手,站起身,默默为已经躺在垃圾桶里的演讲稿默哀两秒。
“今年的演讲稿比去年的感觉好一点欸。”
“有吗?我怎么听着都像在念经啊。”
姜念转了转脖子,眼神涣散的看国旗台,谁不是呢,念经念的她灵魂出窍。
下一秒,出窍的灵魂飘了回来。
“纵有狂风拔地起,我亦乘风破万里。”
姜念猛地抬头。
隔着人群,国旗台上的周眠与她遥遥相望,只一秒,他便垂眼继续念稿子。
他手里拿的稿子是姜念写的那一份。
周遭吹过一阵风。
“在无惧风雨的勇者眼里,眼前的荆棘算不了什么,劈开它,道路的前方依旧是大道。”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利落。少年穿着短袖,脊背挺拔,似是一座屹立不倒的山峰。
蓝白相间的校服代表着青春,而他,作为青春的宣誓人。
“高二5班周眠,代表全体高二欢迎新生到来,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
他后退一步,鞠躬,随后转身下了国旗台。
姜念的视线跟随着他,直到看不见人影为止。
“好啊好啊!”田丹丹噔噔噔踩着细高跟朝周眠走去。
周眠看着她一步一步走来,生怕她把鞋跟踩断,给当众拜个早年,于是往前几步,先一步走到她面前。
田丹丹一把掐住他胳膊上,笑着说:“这是你自己改的演讲稿吧?不错不错,刚才领导还夸你了!”
周眠没说话,眉头紧锁,因为他感觉田丹丹的指甲快要掐进他肉里了。田丹丹沉浸在喜悦当中,没注意周眠把她的手拿了下来。
姜念的演讲稿中规中矩,中间穿插着自己的情感,比枯燥乏味的演讲稿好了不知道几倍,他们这次自然也听的心潮澎湃。
田丹丹踩着细高跟来又踩着细高跟走,一路带风,脚下的高跟鞋跟风火轮似的。
周眠把手里的演讲稿对折,正想着怎么处理时,手指无意识把它翻了过来,雪白的纸上黑色笔油极其引人注目。
他之前没仔细看,现在翻过来一看,演讲稿背面右下写着什么。
上面写着三个字——对不起。
旁边有两个简笔画小人。
一个小人呈90度鞠躬,另一个小人手里举着一根放大版棒棒糖,就像是在给看的人当赔偿。
周眠的眼角微微弯了弯,动作轻柔的把演讲稿对折,无意识的把画有小人的那一面朝上。
白得一张草稿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