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看着冰箱,保鲜里的蔬菜种类繁多,每样量都很少,适合一人食,肉就只有排骨和一块五花,“我做饭比较清淡的,你吃得惯吗?”
“我口味也不重啊。”言下之意就是今天晚饭要靠你了。
关融今天妥妥的旷工,既然沈秋显也呆在自己的地盘了,他就可以放心地出门健身了。
“我去游泳,晚上回来吃。”关融对自己的身材真是极其自律,上健身房的时间搞不好比上班还多,“这个是门廊灯的开关。”
“天一黑我就开,让你感受一下回家的气氛。”
“懂我。”
两人相视一笑。
冬季的夜里还是寒凉,关融今天游得有些心不在焉,六点钟天一黑他就从健身房出来了,走在僻静的小路上,穿过人工湖走到尽头,是他的家,家里常年只有他一个人,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已经独居了七年。
他一路上走走停停,心思飞到天外,第一次见沈秋显他才大一,母亲去世了一年多,他休学一年后重新复学,状态仍然不好,瘦到营养不良要回家休养的程度。
他太过颓丧,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情绪低落,不饮不食,毫无求生意志,但又始终没能下定决心求死,活得像具行尸走肉一般。
于是他父亲带他去了鸣鹿乡下的一所小学。
当年资讯不发达,关耀舟这个名字大概只在一些医药同行中比较有名,不像现在互联网的影响力,又加之各种富豪排行,虽然赶不上那些做房产、互联网的企业家,但只要对这方面稍加关注的人都能轻易知晓关耀舟是医药巨头——而关融是他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这里有很多孩子过得很苦,他们之中很多人都双亲尽失,融融,你要向前看。”
关融并不理会他,他依然留着半长的头发,放弃了对自己的形象追求,浑身上下全是黑色,唯一的一点彩色也就是一副银框眼镜。
他躲着乌泱泱的校方领导、优秀老师、优秀学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与任何鲜活的生命产生交集。
最终他躲在教学楼的楼梯间,远远地望着破旧的操场搭起的宣讲台。
这些受资助的孩子像一只只胆小的羊羔,怯懦地排着队,等着上台和他的父亲合影,他们小小的身体畏畏缩缩,而他父亲的笑脸,尽管慈祥,却分外刺眼。
呵,他心里冷笑。
“哼嗯。”有人在他身边出声。
他一低头,这个哼哼唧唧的小矮子就是沈秋显。
她手里也拿着一本红册子,封面印着优秀助学生四个大字。
“你怎么不去?”关融问她。
她踮着脚望着操场上的颁奖仪式,“我才不要,被那么多人看到,大家就都知道我被捐款啦!”
人小模小样的,倒是挺要面子的。
“我看到你跟他一起来的。”她揪着手指,“我也想谢谢关叔叔,但是……小孩也要尊严的嘛。”
她翻开红册子,用干干净净的练习纸糊成了一个信封,上面一笔一画写着感谢信三个字。
“我看到你和关叔叔一起来的,请你帮我交给他,谢谢你。”
“我才不要。”
但是信件已经塞进了他手里,小孩儿一转眼就跑走了,正逢操场上人流散去,她钻进人群里了就更找不到了。
关融只大概记得这小孩儿长得白净,头发乌黑,眼睛晶亮,还挺招人喜欢。
回程的路上他望着窗外的风景,头点着车窗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小孩儿以后我来资助,你就不要过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