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融一下子提起精神,“说吧,这会儿你要是吞吞吐吐我肯定失眠睡不着觉。”
是关于她那糟心的一家子,亲爹不仁,后妈不慈,她日子相当不好过,不然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投奔关融。
沈秋显在屋里转来转去,“我先组织一下语言,让我想想从哪说起。”
她焦灼的时候就喜欢用大拇指的指甲扎自己的指腹,等她想好了,手上几根手指面都是指甲印了。
“坐下说。”关融拍拍身侧的沙发,“冷静一点,一切有我。”
她没坐下,实在是坐不住,干脆就依着他腿蹲下,掏出手机,就放在他眼皮底下翻微信,关融发现自己被她置顶了。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还是暗爽了一下。
她打开了下面的一个对话框,“这是我市一中的同学,她联系到我了,她说我爸去过学校了。”
照片为证,一点都不作假,一个沧桑的男人。腋下夹着拐杖,隔着马路朝对面张望。
那确实就是沈秋显的爸爸,他在一场事故中摔断了腿,也就是那场事故彻底改写了她的命运,因为她的妈妈去世了!
自那之后,爸爸就像变了个人,他怨恨自己的残废,怨恨老婆丢下他们爷俩早早走了。
他无比消沉,整天喝到醉生梦死,哪怕还有一个女儿,他也端不出一点为人父的样子,小小的沈秋显跟着爸爸相依为命,他们一起哭,一起难受。
后来有人给爸爸介绍了一个女人,一个死了老婆,一个死了老公,组成了新的家庭,日子似乎终于能过下去了,就是那一年,沈秋显认识了关融。
弟弟的出生,一度给这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带来的新希望,可是希望破碎之快是谁都没想到的,他智力发展迟缓,身体却长得奇快。
家里需要钱去救治这根独苗。
幸好,有头肥羊资助了女儿,“你要好好学习,牢牢地抓住他,让他继续打钱。”
关于劫后余生,她讲得很平静,只是和他的眼神一对上,她就皱眉,眼泪泛滥。
“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不给吃不给喝,让我等着嫁人,我那个傻弟弟,他成天看着我,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肉、我好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眼睛空****的……看得我心里发毛,我特别怕他,但我一直都很会装,谁也不知道我会怕一个傻子。”
关融头也痛,心也痛,沈秋显在信里、每一封信里都报喜不报忧,她绝不说一件惨事来让他同情,甚至每次都是关融看到她成绩单主动给她奖励,她都要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为什么从不告诉我呢?”关融搀着她胳膊把她拎上来,“我真想痛哭一场,你受了那么多苦,我却无能为力,只要我再多关心你一点,哪怕主动来看你一次也行,我偏偏什么都没做。”
“傻呀,你来了就走不掉了,我怕你被缠上,怕你见识到了我的家庭有多么不堪……”
我怕失去你啊。
她无法想象如果关融被这些不要脸的吸血鬼纠缠上……
他寄来的每一封信,沈秋显都要及时地撕掉信封,将他的地址、他的电话、他的一切行踪都撕得粉碎,这样关融才会安全。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