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什么?”
“你撒谎,你知道的,从第一天起你就知道,不接吻我根本不能**,我不是妓女,我得接吻,你不吻我的时候你根本就进不去。你早知道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和其他人不接吻又不是没做过。”
她歇斯底里地哭号起来:“那不算,那根本就不算,那是**,那就不是爱。爱一个人就是要接吻的。”
“那你不照样也做了?”
“……”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摊在黑暗中歪着头无声流泪,他的手碰到枕头,那里已经湿了一大片。他的眼睛一阵酸涩,泪差点也下来了。这个女人啊。他使劲把她的脸扳过来,终于对着那张湿漉漉、黏糊糊的脸吻了下去。在他的嘴唇触到她的脸的一瞬间,她把自己整个人都送了上去,忙不迭地,唯恐过时不候。在找到他的嘴唇之后,她贪婪地吮吸着,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咽下去。她嘴里满是浓烈的牙膏味,好像刷个牙便挤掉了半管牙膏。他知道,为了迎接他,她恨不得把自己身体里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干净。这牙膏味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身上,使他忽然便生出了很多蛮力,他一使劲,总算进去了。这次的任务好歹是完成了。他知道,只要进去了,哪怕只有一分钟,她也会对他感激涕零。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然后便更紧地抱住了他,她紧紧地抱着他,好像生怕他会消失了,会忽然跑了。他在这馥郁浓烈的拥抱中几乎动不了,就像身上驮着一个人试图要飞起来一样,两具沉重的肉身压着他拖着他,只三分钟就结束了。他趴在她身上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却发现她还是那么紧、那么不顾死活地抱着他,他开始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他知道她又要说什么了。可是,晚了,他根本拦不住她,她抽噎着在他耳边断断续续说了三个字:“谢谢你。”他愤怒着,抓狂着,想大吼一声:“不说这句话会死人吗?”他没吼出来,泪却下来了。他趴着不动,静等着那两滴泪水自己风干。
两个人又恢复了原来的姿势,像两具尸体一样平躺在黑暗中。她的身体在黑暗中悄悄蔓延,试图向他偎依过来,他便坐起来,点了一支烟,靠着床头一明一灭。他抽了两口烟之后还是开口了:“这次你打算待几天?”
她慌忙说:“我不会待久的,就和你待两天,待两天我就走。”她急切地强调只要待两天,似乎两天是不算数的,是可以被忽略的。
“你那边也不扣你工资?”
“我请假了,反正也不忙。”
“你怎么老是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跑过来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
“谁让你不理我了?”
“你跑过来又怎样?你觉得有用吗?我早和你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找我也没有用的。”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
“是的。”
“……你撒谎,我不信,你心里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能感觉到。”
“我原来是喜欢过你,可是现在真的被耗光了。你这样每跑来一次我对你的厌恶就多一点,现在我已经很怕看到你了,你知不知道?”
“……我不信……我不信……你刚才还吻我的。我知道,不爱是不能接吻的,我和其他人都不接吻的,就只和你一个人接吻……”
“够了。你和别人又不是没睡过,睡都睡了,还一定要装作根本没接过吻,从来没有和人接过吻,这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