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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喜欢惊叹万物归一或为空(第1页)

第十三章喜欢、惊叹,万物归一(或为空)

讲述冥想时的体验是一件微妙的事。只有不同寻常的故事才值得讲述,但是又不能太特别,否则人们会以为你疯了。我曾经有过一次体验,希望能落在这样的一个最佳状态:足够离奇,能够吸引人们的注意力,但又不是那么古怪,引得听者报警。

那是一次冥想静修的第四、第五天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盘腿坐在垫子上,闭着双眼。我没有特别专注于任何事物,没有特别专注于声音,没有特别专注于情绪,没有特别专注于体感。我的意识域似乎完全打开了,我的注意力可以自由地在不同的部分迁移、暂留,与此同时还保持着整体感。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脚上有点刺痛。大概同时,我听到外面有一只鸟在歌唱。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感觉脚上的刺痛并不比鸟儿的歌唱更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你或许会问:我感觉鸟儿的歌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吗,还是我感觉脚上的刺痛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或者换一种更恰当的问法:我是不是感觉与世界融为一体,或是更接近“无我”的体验?如果你想问的真是这些问题,那么就触及了一个有趣的哲学问题,这个问题不仅在不同的佛教思想流派间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区分了主流佛教哲学和主流印度教哲学。但是你真正想问的可能并不是这些问题。你可能更想问的是我有没有疯。因此,我将先解答这个问题,然后再阐述深层的哲学问题。

首先,我要强调一点,如果因为我有过这种体验就说我疯了,那么有很多人与我为伴。我有多个机会向造诣很高的冥想者描述这段经历,这些冥想者中有僧人,也有非常著名的冥想老师,他们无一例外都表示也有过和我类似的体验。

此外,他们也倾向于认为这种体验很重要。我甚至可以说,这便是佛教的核心体验。所谓核心体验,并不是说这种体验是最根本或最重要的,而是在佛教哲学中占据着中心位置:“无我”和“空”这两个佛学根本的、听起来疯狂但却有实证论据的概念,正是在这里交汇在一起。这是一种归于一统的宏大冥想体验。

在解释上面这段话的含义之前,我应该再具体描述一下那种体验。

首先,我应该强调,我从自身和歌唱的鸟儿之间感觉到的延续感,并非真正关乎那只鸟。我在上一章中提到我对蜥蜴的感觉,认识到我与蜥蜴之间的共同点比想象的更多,但是对鸟儿的感觉不同于此。那种感觉更少关乎认知,更多的是纯粹的感知。就好似我与世界上其他地方之间的感知界限消融了。换言之,这是一种理解,而不是一种结论。并非通过某种逻辑论证使我确信鸟儿的歌声并不比我脚上的刺痛更不像我身体的一部分。

尽管如此,经历过这种体验,我开始思考,或许真的可以做一些类似的论证。开始可以这样:我脚上的刺痛与听到鸟儿歌唱之间到底有多大的不同?两种情况下,感知似乎都落在我的大脑某处,某种意识中枢的地方——也就意味着在两种情况下,感知都需要将信息从一个遥远的地方传输到我的大脑里。我的脚传输了刺痛的信息;鸟儿传输了歌唱的信息。二者有什么不同呢?

最常见的反驳是“但是刺痛源自你的皮肤内层,原本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嗯,确实是源自我的皮肤内层。但是我提出的问题还质疑了皮肤是否像我们本能意识中认为的那样,是一种重要的界线——认为皮肤内的一切都是“我”,皮肤外的一切都是“其他”,这种想法是否合理。因此,你不能仅仅重复诉说本能的认识,就当作解决了我的问题。如果认同这种策略的话,任何假设都不可能被推翻了。

你或许还可以这样反驳:“但是刺痛和其他体感往往会伴随着深刻的内在情感特征。”比如,脚痛是一种内在的痛楚。而鸟儿的歌唱则与品味相关,有些人喜欢,有些人厌恶。这种反驳的问题在于,痛并非内在的痛楚。我已经讲过,之前有一次,我通过冥想将焦虑的折磨转变成一种审视对象;还有一次通过冥想,使剧烈的牙痛变得有些美好。另外还有一次,我改变了对腰部轻微疼痛的感知,将其转变成一种温和宜人的感觉。诚然,这种从柠檬到柠檬水的转变并非常例,在静修时,沉浸在冥想的生活方式中,比起回归“现实世界”,说着“我的背疼得要命”之类的话,更容易实现这种转变。在这种对痛重新构建的基础上,想要再进一步,达到献祭身体也毫不退缩的越南僧人那种程度,就需要更加深度地沉浸于冥想中了。

不过,关键在于,这种深度沉浸是可能实现的,这也推翻了“内源性”感觉有固定的含义而“外源性”感觉没有固定的含义这种轻率的论断。而且,如果将我对某种事物所释放信号的“自发性”的程度作为关键标准,判定该事物是否属于我的一部分,那么子孙后代又该怎么讲呢?我的女儿并不存在于我的皮肤里,然而我看到某个女儿痛苦,就像自己在痛一样。

伟大的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WilliamJames)曾写道:“个人所谓的‘我’和‘我的’,二者之间的界限很难划定。”就此他观察到:“我们的近亲也是我们的一部分。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妻子和儿女都如我们的骨肉。他们死去时,我们的一部分也随之而去。”(1)

进化和自我的界限

如果你问为什么亲属会有这种近乎自我的特性,答案就是,我们经由一种特殊的过程创造而成,这种过程体现出某些特定的价值取向。说实话,似乎只体现出一种价值取向:通过代代相传,成功传递遗传物质。因为近亲与我们有很多共同的基因,因此从自然选择的角度来看照管他们是合理的。因此负责亲属共情、亲情及相关情感的基因得到广泛传播。

换言之,我们对何为“我们”以及何为“我们的”的本能定义,是自然选择这种创造过程运转规则的产物。

顺便说一句,我们这个物种所走的进化道路,使我们听到某些鸟的叫声时,感受到类似对待亲属的感觉,这种情况也并非没有可能。当两个物种互相帮助,形成共生关系,二者之间就可能进化出温暖的感觉,以维持这种关系。狗似乎就与人类共同进化了,我的孩子就责备我爱家里的狗和爱她们一样。我极力否认她们的控诉,但是如果我的狗身处痛苦之中,我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那种痛。

还有很多其他类型的共生关系,会使我们质疑自我的界限。我们与体内的多种细菌都有共生关系,而且这种共生关系会通过不同方式影响我们的情感和想法。科学家发现,将一只害羞、焦虑的老鼠的肠内细菌替换成一只开朗老鼠的肠内细菌,就能使这只老鼠变得开朗。(2)出于伦理道德原因,这种实验并未在人类身上尝试过,但是有其他证据显示,人体内的微生物也会通过影响神经递质影响人类大脑。事实上,或许这样说也不为过:细菌就像我在冥想静修时的那只鸟,向我的大脑传递了信号,只不过细菌传递的信号可能更微妙。

所以,如果我依照常例,认为最终可追溯到细菌身上的信号是我的一部分,那么为什么不能将鸟儿传递的信号看作我的一部分呢?特别是考虑到,如果进化之路方向有所不同,在人类和那种鸟类之间产生共生关系,那么这类信号或许从惯常角度来看也更像我的一部分了?(3)

我想表达的观点是,很多信息涌入我的大脑中,我的大脑决定哪种信息可以被看作我的一部分,哪种信息不能被看作我的一部分,还有哪种信息——比如说子孙的哭声——介于二者之间。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关于何为“我”、何为“他人”是某种深层次的形而上真理,而上述这些决定完全符合这种真理。但我的大脑可能是以另一种不同的方式连接的,从而以不同的方式解读这些信息,使我对“我”和“他人”的区分产生很大变化。

比如,患有镜反射触觉联觉(mirror-touesthesia)的人会与身边的人几乎有同样的感觉。如果他们看到某人被触碰,他们就能“感觉”到触碰,大脑扫描显示,他们的神经活动与身体被真实触碰时相同。你可以想象某种创造生物体的过程——或者是在诡异环境下运转的自然选择,或者是某种自然选择之外的过程——使得反射触觉联觉成为常规而不是畸变,这种情况下对“自我”的普遍认识就会有很大的不同。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我们将在第十五章中深入探究,如果创造我们的过程在中途走了些不同的路,或者变成一种完全不同的过程,我们的世界观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我们现在要讲的重点在于,我们认可的自我以及认可的程度——不管是皮肤内还是皮肤外的事物——在很大程度上是人类所走的进化道路的结果。因此,我们对自我及其界限的本能认知具有随意性。

我想,还可以进一步证明我静修期间那次体验的合理性,但是已经没有太大必要这么坚持了,因为我并没有什么撒手锏一样的论据,说服你们相信鸟儿的歌声是我的一部分。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认定鸟儿的歌声就是我的一部分。我的主要目的不过是说服你们相信我的感知并不是那么疯狂。我能做的就是这么多。想要你们真正地感受到我当时的体验,这种尝试最终还是会失败,就像所有神秘的体验一样,你必须亲身感受。

总之,不管你怎么看待我这段鸟儿歌声的经历,从中都可以看出,我所谓的“无我”体验其实都有两面。在本书前文中,我谈及的“无我”体验可以看作内在的。要求“内观”,审视自己的想法和感觉,然后问:“等一下,从哪种意义上讲,这些事物才能算作我的内在部分?”这也是佛陀在著名的“无我”开示中提出的基本问题。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以称作“外在无我体验的体验”。要求“外观”世界,看皮肤之外的事物,问:“从哪种意义上讲,这些事物才能不算作我的一部分?”换言之,你所问的不再是所谓的“自我组成”是否真的是“自我”的组成部分,而是在问所谓的自我界限”是否真的是“自我”的界限。一方面,你质疑了你的直觉——你应该认同所有“内在”的事物,比如无来由的焦虑感,另一方面你质疑你的直觉——你不应认同大多数“外在”事物。

依我的经验,第一个问题可以引向第二个问题。我脚上的刺痛和鸟儿的歌声很难划定界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本来就不太认同刺痛属于我的一部分。我的“自我”崩解,使其组成内容看似更像外部世界的组成内容;我的“自我”扩散,使其界限变得模糊。

从这层意义上讲,内在无我体验和外在无我体验之间有一种逻辑延续性。但是,如果其中有逻辑存在,也就有矛盾存在。毕竟,如果谈论皮肤之内的“你”越不合情理,那么似乎谈论“你”与外部世界之间的延续性也就越不合情理。如果你从传统佛教的角度来看,谈论皮肤之内的“你”从根本上讲是毫无意义的,那么认为“你”与外部世界之间有延续性的想法似乎也是毫无意义的。

在此我们回到本章开篇我所回避的那个问题:当脚和鸟儿、内在刺痛和外在歌声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时,我的感觉是与世界融为一体了,还是感觉自己变得虚无缥缈了——就好似“内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与“外在”的事物合而为一?

我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的原因至少有两个。第一,说实话,我不确定自己的体验能否与二者之间的任一种完全吻合。另外一个原因在于,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就会陷于佛教思想家和印度教思想家的重大论争之中,其实这种重大的论争在不同流派的佛教思想家之间也存在。

我无意间引发的网上论战

我调整了一下在普林斯顿大学教的一门课,改成了一门名为佛学和现代心理学”的网络课程,之后不久,我就体会到了上文提及的论争。我在做课程调整时遇到了一点困难。在校园上课时,可以请来脑科学家和严肃的冥想者等嘉宾,他们的到来给课程带来了很大的益处。我决定通过数字视频为线上学生创造出类似的体验。我运营了一个名为Bloggiv的网站,在网站上与脑科学家和严肃的冥想者展开对话,并从中截取了视频片段,加入线上课程。其中一段视频在课程的讨论区里引发了一场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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