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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第2页)

她不知道已经几点了,饭店里几乎没有客人了。只剩下了她和几个服务生。她像是终于从一场长长的冬眠中苏醒过来了。她起身往外走,踟蹰着离开了饭店。那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她没有拿,她把它留在了那张桌子上,好像它本来就是属于那里的。

它就在那里。

她一个人在雪地里慢慢往前走,雪越下越大,在路边橘色的灯光里可以看到大片的雪花长着剔透的六边形正汹涌地扑向大地。停在路边的汽车被大雪埋住了,看上去就像一座座今夜的新坟。

她慢慢往前走慢慢往前走,大雪也即将把她淹没了,最后只剩下了她衣角的那点红。看上去就像雪地里的一滴血。

观众席上的女人一直跟在她后面,她默默地无声无息地跟着她。直到最后,那点血红也被大雪彻底淹没了。

她在雪地里站住了,她知道,走在前面的小矮人已经死了。是的,这个雪夜,矮人已死。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到,事实上,她一直在替小矮人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小矮人为了张子屏能得到复活而进行了自我毁灭。她会永远记得她,永远记得那个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小矮人。她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会永远爱她。在这个晚上死去的那个女人叫张子屏,复活的那个女人也叫张子屏。

第二天,穿着红色大衣来上班的张子屏一到图书馆便敲开了副馆长的办公室。副馆长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张啊,来坐,已经是新年了……她站在那里一声不吭地脱掉了红色大衣,谢顶的副馆长一愣,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开始动手脱毛衣,脱裤子,她说,领导,你不是早就想和我睡觉吗?

在馆长办公室半旧的真皮沙发上,她和副馆长结束了一次短暂的性关系。一边看她穿衣服副馆长一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小张啊,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进修的事没问题,有事你就直说,我会尽力的……

她穿好了那件被大雪淬过的红色大衣,平静到邪恶地对他说,真没事,你不信?让别人去进修,我不去,真不去。说完她忽然笑了。她觉得此刻她正有着从没有过的丑陋和从没有过的骄傲。

周一,她来到医院挂了妇科的号。自从和副馆长那次**之后,她就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当然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不舒服,她只是怀疑,仅仅是一种类似于紧张的怀疑。叫她了,她起身进去。一个四十多岁戴着口罩的女医生站在帘子旁边,看到她进来,她用手中的笔指了指诊疗台,冰冷机械地命令她,上去,先把鞋脱掉。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她费了好大的劲躺在了诊疗台上,两腿却不敢分开,她把它们紧紧合在一起,眼睛使劲盯着天花板,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医生已经为她的啰嗦不耐烦了,她站到她面前,用更冰冷的声音说,快点,把腿分开。她终于把两条腿分开了,眼睛却更死命地盯着那天花板,似乎那上面正垂下一条绳子来可以把她拴住,可以让她不至于掉下去,不至于就此万劫不复。

医生用器械往里伸,一边问她,怎么不舒服了。她嘴里嘶嘶吐着凉气说,没有什么不舒服,只是想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器械伸进去之后就不动了,医生把它卡在了那里,她不让她自己合上,然后她走到一扇门旁边,打开了那扇门,对门里面说,你们几个进来。张子屏大吃一惊,什么,还有别的人要进来。她慌忙抓住了下面的纸床单往自己**裹,她恐惧地觉得她身上最丑陋的部分即将被公示,即将被所有的人看到。

戴着口罩的女医生居高临下地对她说,他们都是医学院的实习生,你不用紧张,我是带他们几个的大夫,总得让他们有观摩病人的机会,不然他们毕业以后怎么给病人看病。

女医生一声令下,几个学生便朝诊疗台围拢过来,黑压压地把她包围住了。她像一头被绑在了案板上的牲畜,绝望地挣扎着昂起了头,试图看清楚这些围拢过来的面孔。一共围上来五张年轻的脸,居然有一张是男人的脸。居然有一个实习生是男人。她更用力地护着自己的**,她快要哭出来了。她想对他们说,你们放我走吧,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可是他们六个白大褂像笼子一样牢牢把她围住了,雪白的散发着消毒液气味的笼子,连点缝隙都没有给她留。女医生指着她像指着课桌上的一架标本一样对学生们说,我刚才检查到这个病人有宫颈囊肿,现在你们戴好手套把手伸进去,认识一下什么是宫颈囊肿。

女医生说完调了调上方的灯罩,以便把灯光更准确地对准她的身体深处的秘密。她知道她逃不掉的,她知道她这样做很可笑,她不过就是个普通女人,和其他任何女人都没有区别,连所有的器官都和别的女人长得一模一样,在医生的眼里,她根本不是一个女人,她只是一个标本。在强烈的白炽灯光下,她护着两腿的手慢慢松开了,似乎这灯光正把她慢慢烤熟烤化,她正像雪花一样在这灯光里慢慢消失消失。她想起了已经消失的小矮人,她忽然对着天花板笑了。她是如此地思念她,她真的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个女学生,她挣扎着用眼角的余光看到这个女生长着一双很大的眼睛,眼睛太大了,便显得有些凶狠。这双大眼睛与她对视了一秒钟,显然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歉意。然后,她不动声色又很笨拙地把手伸进了她的身体。她使劲往里摸,近于贪婪,一定要摸到那个叫囊肿的东西才肯罢休。她对她来说是一具充满医学价值的活标本。大眼睛女生在她身体里探索了半天终于把手收回去了。她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死了一回。

第二个女生过来了,这个女生甚至都没有和她对视一眼就把手伸进去了。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她躺在那里像一眼新开发的矿产,而她们都是前来采矿的工人,她们一遍一遍审慎地充满科学精神地挖掘着她的身体,她被人窥视,供人展览和观摩。她感觉死了一次又一次。

当第五个学生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还是浑身一哆嗦。这是个男学生。她不敢去寻找他的脸,她更加拼命地朝天花板朝电灯看去,期望着那上面有什么绳索就把她救走。一双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毫不犹豫地伸进去了,这是一双男人的手。她觉得自己的下腹开始**,全身几乎要抽搐了。那双男人的手还在往里伸,他在寻找,在寻找他想要的东西,那只手抚摸着她的身体深处,忽然之间她觉得他正抚摸着她所有的生命秘密。她觉得他已经摸到了她身体里的那些古老的已经风干的痕迹,有的是姑父留下的,有的是李觉留下的,有的是副馆长留下的,还有的是小矮人留下的。他们是她一层层的蝉蜕,他们是她曾经的所有罪孽。

他正抚摸着她的抚摸。

他看到了她身上最丑陋的部分,还有比这丑陋更深的秘密,现在她闭着眼睛面向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打开了自己身体里那些最深的秘密。那些秘密随着她在这诊疗台上死了一次又一次之后,它们变得波光潋滟,如明珠一样安详地洁净地沉在她的身体里。

男生的手已经伸到最深处了,他好像寻找到什么了,他的手指在那个地方做了一个短暂而温柔的停留。然后,他离开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指离去时在她身体里划过的那个温暖而赦免的弧度。他是她的另一个法官。

她眼角静静流出了一行泪水,那泪水一直往下流,流到了她的脖子里。

女医生正和她的实习生们讨论着什么,讨论着她的囊肿?她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她像是累极了倦极了,仍然躺在那诊疗台上不肯起来。周围的声音和人影在她眼前正一点一点消失,然后,她忽然看到自己飘起来了,充盈透明正飘**在这诊室的上空。一低头她便看到了躺在诊疗台上的那个女人,她躺在那里,无耻地半**,微微张开瘦弱的双臂,面孔苍白,目光正热切而空洞地盯着上空。

她久久地慈悲地俯视着她,她想,此刻,这个女人看上去多么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她在她唯一的天空下得到了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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