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徒劳的。
经声又响起来了,这些时日我早就习惯了这些。
只是感慨,这一次被超度的人是我。
叫人捆着手腕,勇气还未耗尽,这一路我都不算害怕。
可是远远的看见那个地方,看见漆黑的铁门,密不透风的窗户,我才意识到我是真的被带去了诏狱。
血气沼沼,哀嚎声不绝于耳,听见铁链声响众人犹如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畏惧着缩着身子往后躲。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一条残腿出现在我面前,被钢钩穿透,就挂在路的正前方。
残腿。
还滴着血呢,路过时血气和热气一起扑在我脸上,强装镇定却不能,没走两步我实在忍不住,弯腰干呕出声。
这时候前头的人才肯回头看我两眼,起初他不说话,看我狼狈又可笑的样子。
后来才讲:“刚刚那么理直气壮,我还以为三小姐不害怕,看来你也没有多大本事。”
“太叫我谢某人失望了。”
我想开口呛他两句,临了临了又作罢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时候我再去激怒他,那真就是无可救药了。
不说话,就当听不见他的狗放屁,好在谢槐也不需要我的回应,带着我继续往前走。
早些日子去过皇宫,那时候觉得宫内守卫森严,如今来到了诏狱才觉得皇宫也不过如此。
一层一层的门,一层一层的搜,铁链有我的两根拇指粗,锁着大门锁着手脚。
行道错综复杂,走几步路就是一个双路口,一会往东一会往西,越走越深,我甚至怀疑我们到了地底下。
后来还看见了陈久郎,看见我的一瞬他瞪大了眼睛,然后目光放在赵冲辛身上,挤眉弄眼的询问他是怎么一回事。
这事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赵冲辛摊开手,表示爱莫能助。
谢槐在他腰间拿过钥匙亲自去开了一侧的房门:“请吧,三小姐。”
我还是不说话,沉默着进去,下一秒听见锁门的声响。
铁链叮叮当当的,这声音让我不安,想找个干净处坐下,可这里一层一层的血叫我无处下脚。
谢槐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跟我说:“忘了告诉你了,这是关过白泽的地方。”
——我就是在这里,挖掉白泽眼睛的。
闻言我抬头惊愕的盯着他看,我知道他坏事做尽,算不得良善之辈,但我没想到他竟恶劣如斯,实属卑劣无耻。
“混蛋!!谢槐你混蛋!!你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的!!!”我大声骂他,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陈久郎和赵冲辛都震惊的看着我。
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指名道姓的去骂谢槐混蛋。
纷纷投来了惊愕又敬佩的眼光,但是作为当事人的谢槐真可谓是处变不惊,他的脚步停下来了,微微侧头看我,片刻后居然十分愉悦的笑了起来,对我说:“留一些力气吧三小姐,用不到天黑前我就会把白泽抓过来给你做伴。”
“我挖他眼睛的时候,你可别哭鼻子。”
“也不知道他瞎了眼睛,还能不能再写信给你。”
说罢关门落锁,这里只留下我愤怒的谩骂声,赵冲辛跟在谢槐身边,只有陈久郎留了下来。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颇有些惊魂未定的对我讲:“三姑娘你别再骂了,我家大人不是那么好惹的。”
“真惹他不开心了,你和你二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
我已经在这里了。
从嫁给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的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