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给我的冲击力不小,一时之间我连最基础的反应都忘记他了,拿着针线表情惊愕,一字一句在我心中反复循环了好久才勉强消化这样震撼的消息。
怪不得我觉得谢逐生的模样和谢槐有着几分相似,他们二人竟然是亲兄弟。
震惊,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摆弄着早已解开的针线,我故作镇定的问:“你上面的两个哥哥都那么优秀,看来你们谢家并非贫苦,那为何谢槐。。。谢槐成了东厂里的三档头。”
“具体我也不大清楚,我出生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家了,我和谢槐也没见过几面,只小时候听过姐姐父亲争吵过几次。”细细回想,他的回忆断断续续,听来的那些话也并不真切,但也能勉强拼凑在一起,拼凑出谢槐不幸的一生。
他讲他的父亲是谢吉,被贬之前是朝中四品重臣,两个哥哥在政治上也各有造诣。
为此,我更不明白在如此显赫的谢家里,谢槐为何要沦落至此。
他风光吗?
东厂里的三档头,诏狱里掌握生杀的凶神,他风光吗?
未必。
未必……
他的兄弟几个一个文武双全、年少成名,一个名满天下、傲视群雄,谢逐生在家族父兄的庇护下更是天真单纯,无忧无虑。
反观谢槐,他被万人唾骂,被咒千刀万剐,那些难听的话没有尽头似得在他生命中落下。
再讲他的上半生,再讲繁华背后一步一个脚印,字字泣血的上半生。
他并非一开始就是这东厂里的三档头的,他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哪怕流着血、流着泪也要迎着风不畏因果的向前走。
没有退路。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退路。
百感交集,谢逐生的讲述还在继续,他提起他的父亲,他说他们的父亲谢吉并非仕途通顺之人,年少不得志,几次落榜,曾有过家徒四壁的年月,苦了家中的妻儿子女。
幸的是皇天不负苦心之人,在他三十二岁那年终得月圆,不幸的是遭了贪官坑害,要万两金才能榜上有名。
那个年月,那个家徒四壁,清贫陋室的年月哪里凑得够万两金呢,就连最基础的银两都是空谈。
“所以。。。”
“所以。。。”讲到这里谢逐生不如刚刚的慷慨激昂,他不是小孩子了,他大概是第一次面对这件事,第一次细细斟酌,少年的良知叫他面露哀色,眼中布满了愧疚:“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所以父亲将他卖给人牙子,换了些许的银钱,在官吏那里买一个榜上有名。”
话落,有人出声,声音朗朗:“你怎么不讲他买的还是最末等的探花。”
闻声回头,风雪茫茫,长身玉立,男人面容坦**,逆着冬日浑浊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