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看见没,什么叫卸磨杀驴,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劝你也快逃吧,谢大人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啊,指不定你哪一句话没说对,谢大人对你怀恨在心,等他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砍你。
如此犯贱,谢槐还是打到蒋芦山了,老东西身子都晃了两下,手里的东西东倒西歪的摔了一地。
他哎呀哎呀的乱嚷着,喊着要拿砒霜毒死谢槐!
——我可不是好惹的。
太聒噪了,蒋芦山走后谢槐叫我把门关紧一些:“让他以后不必来了。”
“他那么大年纪了,就别和他…”
话没说完,谢槐十分不屑的哼笑一声,他拿余光睨我一眼,阴恻恻的讲:“有机会扒他的狗皮下来给你看。”
“啊!别讲了别讲了,我听不得这些。”
捂住耳朵,我说我听不得这些奇奇怪怪的鬼话,实在是矫情的很,谢槐看我的目光都变得嫌弃了。
他长出一口气,懒洋洋的倚着床,我有时候不太听话,谢槐说等他病好了要调几个懂事的奴才过来伺候。
“那我呢?”我下意识的问,全然忘记现在的处境和身份,还当自己是将军府里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呢。
打量着我,谢槐面色不善,一会后舔了舔槽牙,讲:“想给你卖到倚春楼,也想把你扔进井里填井。”
“你不是说将功抵过了吗?”和他争论,我声音都高了一些,脖子昂起来像只好斗的花孔雀。
“我们当太监的总是言而无信。”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转头看一眼我,被我发现他在憋笑。
搞了半天是在吓唬我,我气急败坏,恨不得冲过去也给谢槐一拳。
也算是和他感同身受了一次,怪不得他刚刚要打蒋芦山,原来是真的忍不住。
他有权有势的,什么也不在乎,但我不行啊,我不可能真的给谢槐一拳,我只能把他不喜欢吃的饭菜端上来。
他一下子就没那么神气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也有些装不下去,筷子拿在手里似乎要被捏碎。
平日里冷硬不近人情的样子瞧不见了,在这时候我又一次看见了虎落平阳的无奈。
只吃了一些他就说饱了,我把餐食收走,不敢和他对视。
我怕他发疯,突然抽刀砍了我。
这一年除夕我和二少爷没有见面,也没有人给我做新的袄子穿。
谢槐病着,这一年的除夕我在他身边。
东厂里没有半点过年的氛围,放眼看,青灰色的天,孤鸟遨游苍穹,血是这里唯一的鲜艳。
炮声在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和经声混合在一起,风一吹又散。
站在门前往远处望,小梦枝才告诉我,今天是除夕。
一瞬间有些茫然,看着周围的一切,好似大梦一场,心中期待的是我会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春日醒来,无忧无虑的日子不会走远,有人喊我小璞宝,回头看,我看见我日思夜想的少年。
檐上的雪落了,凉风扑面,雪花飞进我的眼睛里,我在这时清醒过来。
不知何时走到院子里,身上单薄的衣衫被寒风击穿,马小奔快步而来披了件袄子给我,屋中谢槐的声音传来:“白芙呢?她怎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