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我受委屈,定是要遭人唾骂的,所以还是要还到你的身旁去,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归宿了。
我知道你会好好待她的,或许会比我做得更好,我没把握,常叫她掉眼泪。
常叫她掉眼泪……
千言万语,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看,可是百转千回后,就只化作一句尘埃落定。
尘埃落定,尘埃落定……
从前我并不觉得如何,如今在谢槐的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的悲酸难过。
不只是我,就连白泽都错愕,许久都没言语。
二人对视着,滑稽的是各自都瞎了一只眼睛,这让谢槐忍不住,望着天笑了出来:“你们还不走啊,天要亮了,不继续赶路了吗?”
“我有一事不解。”
“讲来我听听,眼下我心情好,或许能替你解惑。”
“为何被擒?”
随行而来的,是东厂里的两座大山,谈不上呼风唤雨,但绝对有移山填海的本事。
只是因为到了支源境内,才受制于人吗?
想不明白,如果真是这样,何必要谢槐和严雨时二人亲自来送死。
他们绝对是有十足的把握才敢前来,可是为何到了这里,居然只有一小吏接应。
没有援军,没有内应,有的只是东厂里的二十几名番役被他们生擒在此。
按常理说这身先士卒的惨事儿的确轮不到他和严雨时两个,苦恼的是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任性,依着心中的那点念想,也来翻山越河。
现在好了,一个丢了眼睛,一个芳心错许,日后有的是苦日子要过呢。
当着白泽的面,谢槐哪可能讲这些,但他承认,换了千万个人过来,也都是一样的遭遇,不同的是这事儿发生在他谢槐身上,就显得蹊跷了。
白泽想不通为什么,谢槐说他心情好,也没完全的给他解惑。
他就是自作主张的,将我又归还到了从前的生活。
可我是不依的,白泽拉不动我,疑惑地回眸,而此时此刻,我却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忐忑。
想开口,谢槐在后面喊我。
从前没觉得他这样能说会道,喊一声我的名字,对我说:“宝姑娘,日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往日的恩情,留个全尸给我。”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在这样千钧一发的时刻,或许我会是他的救命稻草呢。
所以宝姑娘,留个全尸给我。
看在往日的情面上,看在往日的情面上……
可我不觉得谢槐是要我营救的,他这样说,无非是在用话牵制我。
牵制我不得不离开这里,哪怕是为了他呢。
不论结局如何,这一步首先是要迈出去的,当年嫁到东厂时不也是哭天抹泪,万幸的是我这人不错。
更何况对方可是白泽。
我怎么比得过?
时间一到,该忘的就都会忘记的,回归了正轨,新的记忆能抚平一切。
所以宝姑娘,你尽管向前去吧,吊死在我这颗歪脖子树上可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