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摸脸,说了句没事。
看他要坐起来,我伸手扶他,谢槐愣了一下,身体突然就绷紧了。
“我没恶意啊,你别发疯叫人进来砍我。”
“我自己就能动手,麻烦别人做什么。”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对他这么好,他就这样报答我。
又要了口水喝,我问他饿不饿,他说饿。
饭都让我吃了,亏着厨房里一直备着东西呢,端上来时热乎乎的,又是一堆大补的珍品。
死太监吃的比皇帝还好,怪不得要被千刀万剐。
他没力气,还要劳烦我一口一口的喂他,谢槐很享受的倚在**,并且警告我说:“这个时候就不要在心里骂我了。”
“你说东厂允许胡思乱想的。”
“规矩是我定的,我说行的时候就行,不行的时候那就不行。”
无赖得很,一碗粥下去他就不吃了,问我要了口水喝后迷迷糊糊的又睡了。
也不是睡,是发烧给烧迷糊了,期间陈久郎来过一趟,还有几个谢槐的走狗,都是一群死太监,我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陈久郎挺不信任我的,看我又把谢槐照顾的不错,半信半疑的打量我半晌。
谢槐睡着,我也想回去休息,正好陈久郎在这,也不是非我不可。
但他忙得很,也不知道一天到晚风风火火的都在忙些什么。
我要走他没让,找人在屋子里给我支了张简易的板床。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这个时候又想起我是个外人了,走的时候居然留下一个小太监监视我。
小太监年岁不大,他说他叫马小奔,让我有事就唤他。
点头,我只能点头,谢槐病的半死不活,我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夜里谢槐醒了几次,我喂了他水,凑到他身边。
察觉到有人,他的手伸出来,床头就是他的刀,上面的血没来得及擦干净。
他当然够不到了,我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半蹲在他身边:“怎么病成这样还想着杀人?”
“白…白芙…”
“对啊,是我。”
睁开眼,黑漆漆的眼眸映着烛光,他不清醒,身上滚烫。
我替他换了凉毛巾在头上,见他挣扎着想要起来,费了好大力气才给人扶起来。
既然醒了那就吃药,谢槐这时候百依百顺,我就是递给他一碗砒霜他都喝的心甘情愿。
还是一口闷,也不皱眉也不喊苦,顺畅的像是喝水。
只是闻着就很苦了,我不知道谢槐怎么喝进去的,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他这样。
从前我在二少爷身边,二少爷体弱,自小离不开这黑苦的药汤,身上常年萦绕着清苦的药气,淡淡的,和他俊秀苍白的面容浑然一体。
我家夫人疼孩子,这几个孩子都叫她养的很好,家里常备着小宁榭的各种糖食点心,二少爷的药碗旁总有那样小巧精美的一包。
二少爷若是忘了,就会有千个百个过来提醒他,关怀他,二少爷身边有无数个爱他的人。
我其实也疑惑,我那么好那么好的二少爷为什么会喜欢我,这天底下有数不胜数的漂亮姑娘,她们知书达礼,钟灵毓秀,是官家小姐,是大家闺秀。
可是二少爷替我剥开一颗又一颗的酥心糖,二少爷对我讲:“江璞宝也是极好的姑娘。”
不懂,我嘴巴塞得鼓鼓的,懵懂的看他。
他笑,刚拆开的一颗糖递过来,看我嘴巴这样满便放在我的手心上。
我吃光了他所有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