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他讲叨扰,向我躬一躬身,消失在冬风呼啸的街角。
伫立门前,我思索良久,小梦枝喊了两声才叫醒我,替我合上厚重的大门。
“快过年了,还是少吹风吧。”
她还这样叮嘱,像院子里的老嬷嬷一样的啰唆。
我被她唤起一个笑出来,怅然的望望天,想起许多许多。
难免思家,也无法避免的想起白泽。
我其实克制着自己,已经很少去想起他了,偶尔梦中相见,小梦枝问我为什么哭,我摸了摸未干的眼角,从不提起。
但人和人之间做不到彻底的两清,从前的一些事依旧燃烧着我,像是房梁上的砖瓦,一块一块筑成今日的我。
事到如今,我已很少伤怀,开口讲起也只是感叹世事无常、天各一方。
这一生,我与白泽有缘无份,注定离散。
谢槐夜里回来,那时候谢逐生在院子里追着狗玩,小狗子初来乍到,他也在这里受尽屈辱,一人一狗一见如故,感情急速升温。
见了谢槐谢逐生捞起狗就往屋里逃,谢槐没搭理他,只讲他是个没出息的草包,不算难听,但侮辱性迎面而上。
谢逐生敢怒不敢言,摔了一下门,也没摔太大的声。
厨房刚炒出一锅栗子,那时候我正忙着挑栗子,忙着给它们一个一个的开口。
谢槐回来的时候我双手黝黑,脸上也都是黑色的粉尘,看见他云纹嵌金靴子,灰头土脸的抬头。
他憋了一肚子的气回来,本来是有一百句一千句要讲的,可和我这样一对视,他第一句话居然讲:“去给我拿个帕子过来。”
小梦枝放下手中的活丝毫也不敢马虎,猜出他的用处,用温水浸湿了才拿过来。
谢槐接在手里果真劈头盖脸的往我脸上招呼,一手摁着我的后脑不叫我乱动,一手端着帕子大马金刀的“伺候”我:“造的埋了吧汰的,还敢在街上叫我的名字?”
“唔……下次还叫。”
“你都没有小黄听话。”
小黄是那只和谢逐生惺惺相惜的患难兄弟……
“我的点心呢,是不是给我揉碎了?”伸手要,十个指头漆黑,谢槐在我手心狠狠拍了一下,下一秒手上沉甸甸的落进来一个东西。
还以为完璧归赵,扯下他擦脸的帕子,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把婴儿小臂长的银色短刀,映着月色,刀柄上的琉璃珠子熠熠生辉,璀璨如星子。
轻轻地取了刀鞘,锋芒毕露,通体的银色冷酷无情,带着见血封喉的肃杀之意,挥舞间斩断片刻月光。
仔细端详,听谢槐在一旁问:“看着眼熟吗?”
“这是……”
“这是当初和你拜堂的那把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