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向前去,隔日一早依旧是神清气爽,她的珠翠碎了一地,高束长发又做了男儿装扮。
我和谢槐装不知情,严雨时就讲:“想笑就笑,趁我现在心情好。”
没人笑他,爱而不得简直寻常,她和谢焕礼之间孽缘一段,日后如何还无人知晓。
我就是希望她能和她说得一样豁达,但严雨时其实是一个足够心狠且万分偏执的人。
谢焕礼说的没错,可怜了那枉死的姑娘。
从前的日子里,白芙是真拿她当最好的朋友。
严雨时把话说得如此轻易,在那样剑拔弩张的时刻,轻飘飘的说我杀了她。
是我杀了她。
可她送她的平安扣还在扇子上挂着呢……
自知不该多嘴,为此很多话压在心里吐不出来,挖了眼睛算不得小伤,另一边我也挂记着谢槐,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
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每过一会都要伸手贴一贴他的额头。
估摸着谢槐早就醒了,一直忍着希望我摸了这一次就能安心睡着。
可我睡不着,摸了一次还不够,还有后面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终于他受不了,在我又一次伸出手的时候被他攥紧了手腕:“江璞宝!故意烦人是不是?”
“你醒啦?”我还觉得好意外,半点也没有罪魁祸首的自知。
“被你这么吵,死人都能活了。”嘴上说的话万分难听,却又忍不住关心我:“你睡不着?”
“是啊,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了,我闭上眼睛总做噩梦。”
梦见什么呢,梦见尸骸遍野,白骨成山,一会是白泽的模样,转眼又是谢槐死无全尸的场面,眼皮不舍昼夜的狂跳,摁着谢槐的手摸上去,就连他也感受得到。
问我是不是害怕,点了点头,坦诚的说:“有点。”
“怕什么啊?”
“怕白泽杀了你,也怕你杀了白泽。”
笑,说我好是贪心,揶揄我的话来不及细讲,我却离他近了一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如果你死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和你一起死?
有些软弱了。
他们又要讲,江璞宝怎么那样没出息啊,没有亲人朋友吗,怎么离了男人就要死要活。
可是让我活着,我又觉得索然无味了许多。
所以……
“所以?”
所以你好好活着,这样我方能好受一些。
眼睛上遮着我缝制的、歪歪扭扭的锦缎,那些我绣给白泽的东西全都用在了谢槐身上,宿命一样,容不得半点差错。
伸手去摸,动作轻了又轻,我甚至都觉得,我根本就没摸到他。
夜里寂静,我声音脆朗:“谢槐,咱俩都好好地,咱俩长命百岁,永远永远的在一起。”
讲这种肉麻的话,像誓山盟海誓一样郑重。
可是谢槐却说我傻,有时候他像个炮仗,有时候他又像个长辈一样给予我无限的包容与慈爱。
就比如这时,我那犹豫不决的手被他攥紧,想摸又不敢摸的地方叫他落实,隔着一层布,他的眼眶空了下来。
鼻子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砸,谢槐就给我擦眼泪,用那无限纵容的语气喊我宝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