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依依不舍,送到门外的门外,直至十三里坡,眼前再无平地。
秋雨连绵,风寒瑟瑟,我的伞被风吹落,红着的眼眶证明我哭过。
南嘉逐渐离我远去,人生一次,终于轮到我在他身后,远远眺望着。
从前他的心情如何?
尚不得而知,只是此时此刻,难过二字将我吞没。
谢槐在后走过来,他单手持伞在我身边,遮住了呼啸的风雨,安静的陪着我。
我说难过,他用指腹擦我脸上的雨水,情不自禁时低头亲一亲我:“哭过了?”
应一声,我忍不住将他抱紧,痛哭失声。
谢槐一怔,轻拍我的背脊安抚着我。
皇位不稳,但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沈观南派来的少将军叫邱意朗,善后的事都交给他做。
轻狂妄为,肆意张扬,邱意朗做起事来狠辣决绝,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血溅在他脸上,他却轻慢的笑,还来不及擦干净,刀就顺着别人的脖子重重劈下。
有这样的人镇守,稳固地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谢槐有很多事要处理,而且他还要把严雨时的尸骨带回去。
蒋芦山却有自己的主意,他和严雨时同乡,也因为这个,这些年来二人都走的亲近,他说落叶归根,严雨时有他想去的地方。
缄默,起初谢槐并不认同蒋芦山的决定,二人为此大吵一架。
启程往回走,蒋芦山却在临行的前一夜不知所踪,一起消失的还有严雨时的尸骨。
问了宫人,宫人说他们连夜乘车离开了这里。
那他去了什么地方呢?
伸手一指,红日破晓。
望过去,只有那撕破天际的红日,冲出云霄。
沉默许久,他把缰绳紧握,捏的指尖泛白,青筋尽暴。
陈久郎询问是否追捕,谢槐望着那日出的方向,始终都不曾作答。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很久……
后来他说:“不必。”
找到他们的踪迹。
“嗯?”
然后护送他们到他们想去的地方。
“是。”
王姬亲自来送,她是一个极为睿智冷静的人,领着长子亲手交到谢槐身边。
没有不舍,那目光清透的很,扶着儿子的肩膀,说定有再见之期。
“行儿,你我母子缘分未尽,定有再见之期。”
“见了舅舅要听他的话,他和母亲一样,是这世上唯一对你不求回报的人。”
“你要记住,哪怕这天下的人都骂他恨他,唯有你我二人骂不得。”
“无论何时何地,你坐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成长为什么样的人,你永远都要维护他,敬重他。”
“就像今日他的千军万马来维护我们一样的坚定不移。”
应着初升的太阳,稚童声音脆朗:“母亲,行儿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