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那年除夕,我没有收到新衣或者是压岁钱,我收到的贺岁礼物只有一把重铸之后崭新锋利的断刀。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日后我用它来杀人,谢槐则用它挑开我难解的衣袍……
总之太多用处,当初我和它拜堂,日后由它解我衣袍也算合理。
东厂没有太多的过年氛围,我们只是围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哦。。。三顿,那天的一日三餐我们都在一起。
严雨时孤家寡人,我也邀他一起过来,夜里他才肯到,二档头就是会摆架子,总是要别人等他他才满意的。
他还带了酒,说没有空手的道理,倒一杯给我,严雨时说这是上好的梨春雨。
我不懂酒的种类好坏,轻轻喝一口,只觉得辛辣无比,顷刻间涨红了脸,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许是我这副模样太过滑稽,严雨时哈哈大笑,坏主意摆进眼里,他将自己手中的半盏饮尽,教我酒要这样喝:“就像杀人一样,要快刀斩乱麻。”
“破东西,怎么喝都不好喝。”我把酒盏往前推了推,再不上他的当了。
不和我一般计较,他酒量不错,要和谢槐拼一拼,酒喝了一半想起我,他诶一声,我和小梦枝正倚着栏杆翻花绳呢,闻言迷茫的抬头。
他在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我,扔出来的那一刻才想起来对我喊:“接住啦,小笨蛋。”
我怎么接得住,向前扑一下才没叫东西摔在地上,摊开手心看,居然是一个碧绿色的双鱼扇坠。
有些疑惑,不知道严雨时给我这个做什么,他见我这副刨根问底的模样也生气,大概是有些醉了,换作平时他断然不会同我讲这些:“送给你的,算你邀我相聚的贺礼。”
“你专门买给我的?”
“少自作多情了,原打算是送朋友的。”
听到这个我又手忙脚乱的把东西还了回去,放在他面前,那碧绿色的珠石和他的眼睛一样通透漂亮。
“君子不夺人所好,我邀你来不过是举手之劳,严大人你不必挂我的好。”
这样说,他好久也没出声,垂眸落在那抹翠绿之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晦暗难懂,叫人看不透。
站久了累,转身要走,严雨时又在这时攥住我的手腕,他嘬了嘬腮,我以为他想说什么,没想到仰头看着我,他弯着眼睛居然冲我笑起来:“不给她了,短命鬼一个,死很久啦。”
说着,抓起我的手,又一次把扇坠交给我,他感慨万千,眼泪像有泪光:“送给你了,你替她活。”
逐渐小声,说到最后轻的像是哽咽……
话落,意识到失态,严雨时又一次倒满一杯酒,仰头饮下还觉得不够,连着喝了两杯。
这时他的眼泪在眼中依旧不散,男人的手旁放着与他常伴的折扇,摇开了,欲盖弥彰的扇一扇,在此时珠翠撞在一起的声音格外清脆。
平时没怎么注意看,这才发现那个常与他相伴的扇坠,碧玉、玛瑙,平安结,长命穗……
华丽,但也是千万个扇坠中的一个,换作别人要夸一句好看,可今日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