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监的命都短,我能活到花甲吗?”他嘲弄一笑,显然对自己没有信心:“像我这种人,能活到三十岁其实都是高寿。”
“还乱讲。”
“我说真的,你知不知道诏狱里一天要死多少人?指不定什么时候仇家上门,我就一命呜呼了。”
着实生气,我把他的半盏茶抢过来又给添满,想掐着男人的脖子灌进去,终究没有这个本事,只是恶狠狠的说:“那你多喝点茶,死之前睡个好觉。”
“哈?伶牙俐齿的,刚刚是不是想掐我脖子来着。”
我不看他,输人不输阵,哪怕心虚也硬邦邦的说:“没有,你想多了。”
“还敢骗人!”
不和我继续争执,谢槐很享受在我身边安寝小憩的这段日子,舒服的将手跌在脑后,大慈大悲的讲:“你超度我了,你是谢家的恩人。”
“什么意思啊。”
“今晚我就放人。”
“你放下了?”
看我,坦诚的讲:“哪有那么轻易,能放下我早放下了。”
我说知道,顺水推舟,我还说此事罪不在你。
倘若谢家念你半分的好,谢大人也不会像今日这样锱铢必较。
你没旁人说的那样坏,将他人换到你的这个位置上,未必有你做得好。
总而言之,谢槐其实是很好的谢槐,也理所当然的,这句话我没有讲。
是凭心而言,并非我故意讨好,谢槐听后爽朗的笑,他饮了杯中温热的茶,伸手掐住我的脸颊:“倒霉蛋,这世上只有你对我说这些话。”
就是命不好,要嫁给我,蹉跎年华。
当然,这句话他也不对我讲,一言蔽之,减缩成一句倒霉蛋,轻轻带过,那些他心里迈不去的挣扎。
言出必行,谢槐说放人就一刻也不多留,谢逐生听后愣了许久,神色恍惚的去收拾包裹。
来的时候孑然一身,在这里住了段日子,竟攒了不少玩意儿放不下。
小梦枝和马小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问谢逐生啥时候还回来,男孩也不知道,张嘴想说点什么,没曾想竟哇一声哭了出来。
依我看生死之交也不过如此,安慰小梦枝两句,我说山不转水转,来日方长,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她抽抽啼啼的,依旧为了分离而感伤。
无声催促,兄长等在门前,要男孩一步三回头的看,谢槐抱着双臂,面色不虞,始终没有和谢焕礼说上一言半语。
互相不看。
是少年的频频回首吸引了他的注意,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我听他开口吩咐:“去把他的狗抱出来。”
这时候才破涕为笑,转身回来的时候不忘抱了抱小梦枝和马小奔:“谢小爷我随时回来。”
居高临下,垂着眸,谢槐说:“别回来了,没有人欢迎你。”
抱着你的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