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刚刚的争吵一字一句我都听得清楚,这天底下能被谢槐在意到的,还能有几个谢家……
仔细看,二人眉眼略有相似,少年面庞稚嫩,不似谢槐那样沉稳坚毅,如今胸膛起伏不止,被捆着手狼狈的坐在地上。
若有所思,谢槐问我还要看他到什么时候。
“看到你张嘴责问我为止。”
“去把陈久郎叫回来,把他再给我捆回诏狱。”
“他叫什么名字?”
“什么?”谢槐一愣,反问我一声,静默了片刻后对我说:“谢逐生。”
“名字还怪好听的。”我啧两声,把谢槐的刀放下来,那样重的刀我提久了有些累,说给谢槐听,谢槐说不重砍不断颈上的脑袋。
“人的骨头,向来硬的很,哪怕跪在地上,也有一些脊梁弯不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半梦半醒、似睡非睡,那时候我在他身边,擦他伤了的一只眼睛。
谢槐紧闭着双目,一切都像是叹息一样。
叹他的这辈子,没办法回头望。
叫一声我的名字,停顿了些许,终于开口讲:“遇见你,好像是上天给我的补偿。”
那时候我笑他傻,偷偷去擦眼泪不叫他看见,低头用脸蹭一蹭他的掌心,乖巧的依偎在他身上:“遇见你,我也很高兴。”
“谢槐。”
“嗯?”
“你是一个很好地人,是他们狼心狗肺,对不起你。”
说这样的话,他身体突然紧绷住,久久没有回应,只有胸膛下的那颗心,那颗炙热的、赤诚的、千疮百孔的心不断跳动。
许久后,我听见一声散漫的笑,男人仍闭着眼,笑如叹息,释怀过片刻的爱恨,化作一声轻轻的笑,无声的叹。
总之回不去。
一切都回不去。
爱恨是非躲不过去,辜负真心的人被剜心刮骨,不得好死。
谢逐生最终也没有被送回诏狱,谢槐喝了些小梦枝亲手煮的、难喝的茶,火气也消了不少,我说马小奔屋子里有张空床,谢槐顺坡下驴,应了我的想法。
捡回来的命就要好好珍惜,一步一步,我向少年走去,期间一直拿眼睛盯着他,小心拆他嘴上的布,见他出声又要骂,眼疾手快,顷刻间又叫我堵上了嘴巴。
他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我,我掐着腰,也恨他不懂得人在屋檐下。
年少轻狂,我能理解一些,但不能理解全部,所以还是继续捆着吧。
打发人把他抬下去,谢槐抱着双臂笑吟吟的看着我,起初没注意,我忙活的也有些热,转身倒口水给自己,这才对上他含笑的眼睛。
莫名其妙,我上上下下看了一下自己,没穿错衣服,也没出什么洋相,那他干嘛看着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