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是一片混乱,背景音嘈杂。
急促的敲门声,玻璃瓶破碎声,痛苦的呻吟声夹杂着尖叫声,脚步声。凌**错。
床下一个小女孩在发抖,她的睫毛在颤抖。
是要睁开眼睛的预兆。
站在一旁的徐意安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只能以第三视角看着瘦弱的小女孩,定在原地,发不了声音,看着那两簇睫毛缓缓睁开。
梦境,戛然而止。
“不,妈……”,徐意安猛地惊醒,睁开眼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躺在**,是自己熟悉的卧室。
“又做梦啊……”鬓边有点凉意,她抬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又在梦里哭了。
凌晨三点,徐意安摁灭手机,卧室恢复一片寂静漆黑。
不到六个小时,还算有进步。
徐意安推开被子,起身走到书桌边,脚边被椅子绊了下,趔趄中赶忙打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暖黄的灯光一瞬间铺满整个房间,平白多了几分暖意。
翻开桌角的笔记本,她开始记录今天的睡觉时长:五小时五十六分钟。
距离六个小时还有四分钟。
和上次相比,又进步了五分钟。
合上笔帽,徐意安叹了口气,才在这寂静的夜里,又一次缓缓打量起自己的卧室。
这个房子大概是当时她最满意的一套了。
地段合适,离公司脚程只需十五分钟,在这个城市已经算是很近的了。
她的房间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书桌衣柜和床这些基本的都齐全,还有个飘窗,她放了点绿植和一个简易版的懒人沙发。
几乎满足了她所有的要求。
只有一点,让当时的她犹豫了两天。
这个房子是合租,而且中介说合租室友是个男的,还在酒吧上班。
至于为什么妥协了,当然是徐意安的钱包说无法再支持她选择别的房子。
而且中介还说,这男的很少回家。
他带着人看了好几次房,要不是房东留了钥匙,他别想靠敲门能等到人来开门。
也就厨房垃圾桶里的啤酒易拉罐有点生活气息,还能告诉外人,这里面还住着一个人。
徐意安粗略算了一下,到目前为止,她还真就只见过一次。
想起第一次见到自己的这位室友,还是交房租的当天,房东给她钥匙,专门叫了这位室友来让两人见个面,留个联系方式。
徐意安记得,他当时好像还挺不情愿的来着,脸色很一般。
他手里捏着个开瓶器和车钥匙就来了,这架势,能有多情愿。
有了微信却一句话都不说,连个备注都没有,当然徐意安也不指望自己能和他有多深的交集,只是想起他的那股不情愿劲儿,手指微动,将备注从沈先生改成了沈大爷。
那态度,可不就跟个大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