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一脸平静地捏着筷子开始吃饭。
除了三次没夹起来同一块红烧排骨,舀汤时流出来了半勺,还有她的耳根红了之外。
一切都如常,一切都很平静。
沈凛再次开门回家的时候,客厅意外的一片橙黄明亮,那盏落地的大台灯是开着的。
视线穿过玄关,便看见小女人裹着毯子,窝在沙发上侧躺着,一动不动,估计是睡熟了。
他轻声换了鞋,站在玄关处望去,远处餐桌上的菜还放着,上面都各倒扣了一个盘子,汤和米饭也是如此。
沈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
已经很多年了,他都已习惯,开门进来面对的是,空无一人和黑暗沉闷的房子,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扛下所有。
什么都是自己一人,因为他本就孑然一身。
在很小时,他就知道孤独二字该如何书写,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困境中,野蛮生长成现在的样子。
无人为他,他亦不为他人。
仅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因为牢狱之灾,而错失了太多可以给予他温暖的时刻。
十五岁起是这样,二十五岁亦如此。
唯一给予他温暖的,大概也是此刻在沙发上沉睡的徐意安。
十五岁那年是她,二十五岁这年,还是她。
她是他这漫无天日的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就如同那天上月一般,清冷皎洁,熠熠生辉。
可他起了贪念。
沈凛走过去,蹲在她身前,许是感到了不同的气息,徐意安悠悠转醒,眼睛还朦胧着,便看见,他捻了捻自己耳边的发丝,而后轻轻拥抱她。
你看,他的月亮睁眼了,只望向他,在此刻,沈凛才发现,他真的,真的很想据她为己有。
“沈凛?”
被他突然的拥抱搞得有点蒙,睡意未完全褪去,徐意安下意识拍他的脊背,轻声问他。
颈窝处忽而一片湿润,带着点点温度,凝成一滴水珠,滑向她的肩。
那是泪,她知道。
她没说话,只是乖乖地任他抱,任他抱得越来越紧,整个人都压在她的身上,四肢都相贴着,毯子凌乱地垂在地上。
在昏黄暖橙的灯光下,舒适的沙发上,有一对相拥的身影。
像极了缠绵缱绻的爱人。
后来等睡意退去,那股别扭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她支支吾吾地解释自己是看手机睡着了,才不是要等他回家吃饭,说完就换来沈凛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便噤了声。
此地无银三百两,说的就是她。
等她躺上床,外面洗完碗筷的男人也跟进来,手里还拿着那个毛茸茸的瓶子。
对于登堂入室的男人,她现在倒是没有多少不满,只拥着被子说,“今天不疼了,不用这个。”
沈凛不理她,掀开被子,把瓶子塞进去,大掌在她的小腹上揉了揉,沉声说道:“以后敢让我发现你偷偷不用这个,你下次别想从**下来。”
“喔……”她悄悄瘪嘴,不是觉得这个不好,不想拿,真的只是因为好热。
直到他离开房间,徐意安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想法,大概是那天早上偷吻他的时候,一闪而过,而自己没有抓住的想法。
空气中,她喃喃自语。
“我们……是不是不太像床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