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雨琳琅。忽地闪电掠过玻璃窗,她瞳孔骤然睁大,往他怀里瑟缩。李凭嘶一声,喉结滚动,忍得灵魂出窍。
“你……”他伸手想把她掀下来,却在擦过颊边时摸到她眼角,有泪。秦陌桑偏过脸不让他看,躲来躲去。
搞得好像他在欺负人。
“你能不能……”他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像强人所难的流氓,但还是说了。
“开心点。”
她惊讶,眼神也忘了躲。阴影斑驳中他今晚第一次看清了她的眼睛,带着湿意,眼眶泛红。但那哑然失笑的嘲讽,不是装的。
“我开不开心,关你什么事?”
又是一阵雷声,由远及近,在天边炸响,滚到床边。他不语,硬着抽出来,抱起她往浴室走。
浴室里灯光温暖,是她家两倍大。秦陌桑赤足踏在水磨砖地面上,冻得打了个哆嗦。
李凭微皱了眉,把她人又往身边带了一下,关上门,将空调升到27度。
“别动。”
他把她手按在洗手台边缘。清一色水磨砖台面,粗粝的灰。但面前水池边是一面巨大镜子,将她全身和身后的人照得清晰。
…
她被烫到站不稳,双臂撑在洗手台上大口喘气,李凭扳过她的脸,吻下去。
她被呼吸困难,男人身上清新的松木香气似有若无沁入骨髓,而她执意不肯沾染一丝一毫的仙气。他一路追逐,把人堵在角落,又把人抱上台面。
…
浴室里回**着声音。俊挺的眉眼阴冷,从镜子里看她因失控而不断颤抖的背脊。
蝴蝶似的脊骨,薄而瘦削。
她刚才说什么来着?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
“现在呢?”他突然停下,问她。
目若寒潭。处于失控边缘的她终于能集中涣散的目光,被他眼里的冷澈唤回片刻神志。
速度慢了许多。
“想要?”
02
三天后,夜,八点,重庆解放碑。
短裙皮衣黑高跟的秦陌桑顶着她新化的烟熏妆,在跑车边吹风。接近一米七的个子在人群里靓得扎眼,更何况身后是辆布加迪。路人频频回头,偷拍加定位发朋友圈,一气呵成。
秦陌桑没注意到那些细节,她正在思考人生大问题。顺手把喝完的可乐罐子捏扁扔进垃圾桶,一道华丽抛物线。
此行就算有季三借车壮胆,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七上八下。关键在于同车的人——他们现在说是bedmate又不像bedmate,说是有仇又不至于。
床也上了手也拉了吻也吻过了,共处一室时,气氛却总是莫名尴尬,更尴尬的是这次还要搭伙出任务。
就像一件拍卖行上估价三个亿的古董瓷器忽然被摆在她月租三千的斗室里,贸然睡了李凭的感觉就是,做这么亏心的事,以后要遭报应。
虽然干着玄学行当,但她扪心自问不是个宿命论的人,起码在遇见那个冰块脸之前不是。
他们上辈子肯定有仇。
什么情蛊不情蛊的,迟早把它破掉。别坏了姐的正经桃花运。
她闭眼喃喃念叨,生怕自己误入歧途。
哐。车门合上的声音响起,秦陌桑一个激灵,没回头看。
他也出来做什么?
“对接的人还没到,说要迟半个时辰。”李凭捏着罗盘,依旧是标志性的冷脸。自从西湖见面那次之后就很少见他穿道袍了,今天也是一身纯黑,发髻倒是老样子,鬓角垂下两绺,仿佛庙会演完神仙没来得及卸妆就赶着去上班的打工族。
但打工族不会开上千万的跑车,住上海均价二十万一平的房子,更不会把自己二十万一平的豪宅装修成防空洞。
秦陌桑心里叹口气,觉得见世面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替有钱人瞎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