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妓还说,她刚出来时的第三天,陪一个毫无情趣的客人去洗手间,突然遭到强吻,艺妓咬破了客人的舌头。
“出血了吗?”
“唉,唉,出血啦。客人叫我出医药费,他火冒三丈,我都吓哭了,闹了一场小乱子。可这都怪他呀。那人叫什么名字,我早就忘记啦。”
“嗯。”太吉郎应了一声。这么一个细腰身、溜肩膀、当时十八九岁的温柔的“京美人”,怎么会突然凶狠地咬起人来了呢?想到这里,他凝视着艺妓的脸庞。
“看看牙。”太吉郎对年轻艺妓说。
“牙?我的牙吗?说话的时候,不都看见了吗?”
“还想仔细瞧瞧,行吗?”
“不行,太难为情啦。”艺妓紧闭着嘴,“这样也不行,老爷。人家总得开口说话呀。”
艺妓可爱的嘴角里露出一颗洁白的牙齿。太吉郎逗她说:
“想必是牙咬断了,安的假牙吧?”
“那舌头挺软的。”艺妓一下子漏了嘴,“哎呀,够啦……”她把脸藏在老板娘背后。
过了一会儿,太吉郎对老板娘说:
“既然到了这里,也顺便路过中里看看吧?”
“嗯……‘中里’她们也会高兴的,我陪您一块儿去,好吗?”老板娘说着,站了起来。她走到镜台前整整妆。
中里外表还像原来一样,客厅装饰一新。
又添了一个艺妓。太吉郎在中里待到吃完晚饭。
秀男来到太吉郎的店铺,正碰到他不在家。秀男说是找小姐,千重子来到店里。
“祇园祭的时候约好的,我把腰带的图案画好了,特送来请您过目。”秀男说。
“千重子!”母亲阿繁喊着,“请他到里院来吧。”
“唉。”
秀男来到面对中庭的一间房里,打开图案,给千重子看。有两幅,一幅是**,连着叶子。叶子看起来让人想不到是**叶,为了力求新颖,实在是花了一番功夫。还有一幅是枫叶。
“很好啊。”千重子紧盯着画面瞧。
“要是千重子小姐满意,那我就太高兴啦……”秀男说,“想选哪一幅呢?”
“这个嘛,**的长年都能用。”
“那么就织**图案的,好吗?”
“……”
千代子低着眉,神色忧戚。
“两种都好,不过……”她支支吾吾,“长满杉树和红松的山峦,能织吗?”
“杉树和红松的山峦?比较困难,让我想想吧。”秀男有些诧异,望望千重子的脸。
“秀男师傅,请原谅。”
“原谅?说不上……”
“其实……”千重子不知该不该说出来,“过节那天晚上,在四条桥上,秀男师傅说要给织腰带的,不是我,您认错人啦。”
秀男没有出声。他不相信,脸上显得很失望。他为了给千重子设计图案,费尽了心血。难道千重子会完全拒绝吗?
要是这样,千重子的话实在叫人难以相信,难以理解。秀男稍稍涌上来男子汉的刚烈脾性。
“莫非是我见到小姐的幻影了?我是在同千重子小姐的幻影谈话吗?祇园祭的晚上,难道出现的是您的幻影吗?”但是,秀男没有说是“意中人”的幻影。
千重子神情冷静地说:
“秀男师傅,当时听您说话的是我的姐妹。”
“……”
“我的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