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心是干不好活儿的……”太吉郎反而安慰他。
“织那种没趣的双层腰带,脑袋还没转过来,请见谅。”秀男说着低了一下头。
“很好,一个织工,就是要这样。”太吉郎表示很佩服。
“毫无意思的东西,可关系到我们家的口碑,这就更叫人苦恼。”说罢,秀男低着头。
“秀男。”父亲改换了口气,“佐田先生和那些人不一样。你知道吗,这是佐田先生躲在尼寺里画的,不是拿去卖的。”
“是吗?哦,在嵯峨的尼寺……”
“过来看看吧。”
“嗯。”
太吉郎受到了秀男的冷遇,刚才来到大友店时的那种气势,一下子消了大半。
画稿摊到秀男的眼前。
“……”
“你不会讨厌吧?”太吉郎讨好地问。
“……”秀男还在默默瞧看。
“你讨厌吗?”
“……”
儿子依然固执地一声不吭。
“秀男。”宗助也看不下去了,“快说话呀,怎么这样不懂礼貌?”
“嗯。”秀男还是不肯抬起头来,“我是个织锦匠,也拜见了佐田先生的图案,和别的活计不一样,容不得半点儿马虎,这可是千重子小姐的腰带啊。”
“是呀。”父亲点点头,又有些迷惑不解,他觉得秀男和平时不一样。
“你讨厌吗?”太吉郎又问了一遍,语气也严厉起来。
“很好。”秀男沉住了气,“我没说讨厌啊。”
“嘴里没说,可心里头……从你眼睛看得出来。”
“是这样的吗?”
“说什么?”太吉郎站起身,打了秀男一巴掌。秀男没有躲闪。
“随您怎么打吧,我丝毫不认为佐田先生的图案不好。”
秀男的脸也许因为挨了打,才变得容光焕发起来。
秀男挨了打,拱着手表示道歉,也没有摸一下那半边发红的面颊。
“佐田先生,请恕罪。”
“……”
“虽然惹您生气了,但这条腰带,还是请您交给我吧。”
“好啊,我就是来求你们的嘛。”
太吉郎也渐渐消了气。“我也请你原谅,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样儿,实在不像话。打人的手在发疼啊……”
“我的手要是借给你,就更好啦。手艺人的手,皮厚。”
两人都笑了。
可是,太吉郎心底里的芥蒂,还没有消失。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动手打过人啦。这要请你原谅。不过,我想问问你,秀男君,你看到我的腰带图案时,为何表情那么古怪呢?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
“哦。”秀男又有些神情黯淡了,“我还年轻,又是个手艺人,不是那么很懂行。您不是说是关在嵯峨尼寺里画的吗?”
“是啊,今天还要回到那里去,还要再住半个月呢……”
“别住啦。”秀男强调说,“请您快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