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一。”千重子回过神来,“真一扮稚儿坐在长刀彩车上时,那样子好可爱呀。”
“那时候苦死啦。现在想想还挺怀念的。”
真一有个伴儿。
“这是我哥哥,正在读研究生。”
真一的这位哥哥很像弟弟,他大大咧咧地朝千重子点一下头。
“真一小时候是个胆小鬼,很可爱,长得像女孩子一样漂亮,所以老是被拉去当稚儿,简直是傻瓜一个。”哥哥说罢大笑起来。
他们走到大桥中间,千重子看着哥哥刚毅的面庞。
“千重子,你今晚上脸色苍白,好像很悲伤啊。”真一说。
“或许是大桥中央灯光不同的缘故吧?”千重子说着停住脚步。
“再说,这前夜节人来人往,大家都是匆匆忙忙的,谁会注意一个女孩儿家是否悲伤呢?”
“这样不行啊。”真一把千重子推到桥栏杆上,“稍微靠一靠吧。”
“谢谢。”
“河面上也没有风,不过……”
千重子用手支着前额,闭上了眼睛。
“真一,你扮稚儿坐在长刀彩车上的时候,是几岁来着?”
“唔,好像是虚岁七岁,上小学前一年吧……”
千重子点点头,沉默不语。她想擦擦额头和脖颈上的冷汗,将手伸进口袋里,那里是苗子的手帕!
“啊。”
这手帕被苗子的眼泪打湿了,千重子握在手里,该不该掏出来呢?她一时犯了踌躇。她把手帕团在手心里,揩了一下额角,泪水不由涌上眼眶。
真一露出怪讶的神色。他知道千重子不会将手帕那样揉成团儿放入口袋的,他了解她的性格。
“千重子,热吗?打寒战啦?要是热伤风就糟啦,早点儿回家吧……我们送你,好吗?哥哥。”
真一的哥哥点点头,他刚才一直盯着千重子看。
“路很近,不用送啦……”
“路近就更要送送啦。”真一的哥哥很干脆。
三人从大桥中间折回去。
“真一,你扮稚儿乘坐彩车巡行时,我一直在后头跟着走呢。你真的知道吗?”千重子问。
“记得,记得。”真一回答。
“那时还很小吧?”
“是很小嘛。稚儿要是怯生生地东张西望,很不像样子。可是心里老想着,后头跟着一个小姑娘。真是太难为你啦,肯定被人挤得好苦……”
“现在再也不能回到小时候啦。”
“说些什么呀?”真一轻轻躲过她的追问,他怀疑,今晚千重子到底怎么了。
送到千重子家的店里之后,真一的哥哥向千重子的父母郑重行了礼,真一一直站在哥哥身后。
太吉郎在里屋,同一个客人饮节日酒。他没怎么喝,只是陪客。阿繁忙里忙外地伺候着。
“我回来啦。”千重子打了招呼。母亲对她说:“回来得很早嘛。”她瞅瞅女儿的神色。
千重子向客人郑重地行了礼。
“妈妈,我回来晚啦,也没能帮帮您……”
“好啦,好啦。”母亲阿繁用眼睛对千重子轻轻示意了一下,便同千重子一起去厨房端烫好的酒。
“千重子,瞧你心神不定的样子,他们不是把你送回来了吗?”
“是真一和他的哥哥……”
“我说是吧。你脸色不好,好像晕晕乎乎的。”阿繁用手试试千重子的额头,“虽说没有发热,也挺可怜的。今晚有客,你跟妈妈一起睡吧。”母亲说着,很体贴地搂住千重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