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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颗平常心(第1页)

难得一颗平常心

修行人大忌说人长短是非,乃至一切世事非干己者,口不可说,心不可思。但口说心思,便是昧了自己。若专炼心,常搜己过,那得工夫管他家屋里事?粉骨碎身,唯心莫动。收拾自心如一尊木雕圣像坐在堂中,终日无人亦如此。旛盖簇拥香花供养亦如此。赞叹亦如此。毁谤亦如此。修行人常常心上无事,时时刻刻体究自己本命元辰端的处。

——盘山禅师

盘山禅师是唐代的一位高僧,法号宝积,驻锡于幽州(今河北省)盘山,故称盘山宝积。盘山禅师是马祖道一的弟子,属于慧能一系。马祖道一上承慧能师说,坚决否定坐禅,留给我们一则非常著名的公案。

一天,慧能的弟子南岳怀让去找一个姓马的和尚。这位马和尚正在勤学坐禅,很下功夫,不管有谁来找,他全不搭理,怀让自然也吃了闭门羹。

怀让问道:“你一门心思地坐禅,到底为了什么呀?”

马和尚说:“当然为了成佛!”说完又接着坐禅去了。

怀让吃了闭门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马和尚眼前拿了一块砖在石头上磨。马和尚继续专心坐禅,怀让也一直专心磨砖。

马和尚终于忍不住了,问怀让道:“你磨砖到底要干吗呀?”

怀让悠然说道:“我要磨一面镜子。”

马和尚更奇怪了:“砖头也能磨成镜子?!”

怀让说道:“砖头不能磨成镜子,难道坐禅就能成佛?”

马和尚一听,若有所悟,也不坐禅了,过来向怀让请教。怀让便说了一番非常著名的话:“汝学坐禅,为学坐佛?若学坐禅,禅非坐卧。若学坐佛,佛非定相。于无住法,不应取舍。汝若坐佛,即是杀佛。若执坐相,非达其理。”

怀让这番话就是直承慧能的观点而来的,佛也好,禅也罢,都不是坐出来的。坐禅易生执着之心,而体悟佛性最忌心有执着,所以坐禅修佛正是南辕北辙。怀让还很振聋发聩地说:“坐佛就是杀佛!”

马和尚当即改弦更张,做了怀让的学生。这位马和尚就是后来禅宗赫赫有名的马祖道一,慧能的南宗禅就是到马祖这时候才声势大震的。现在我们常说的一个词“平常心”也是从马祖道一这儿来的。马祖说的是“平常心是道”,这就是对慧能禅观的一个非常妥帖的归纳。

马祖道一的修行,从坐禅到反坐禅,从坚持传统到改宗慧能法门,多亏南岳怀让磨砖做镜的一个契机。(南岳怀让实际出身于律宗,细致考证的话,他未必真是慧能的嫡传。)按照慧能革命性的观点——“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本性不动,名为禅”,给坐禅赋予了全新的解释,开启了不坐禅而坐禅的禅宗一脉。盘山宝积的开悟经历也和他的老师马祖道一大为相似,据《五灯会元》,盘山禅师一天正在市集上走着,见到有人在一家肉铺买猪肉,对掌柜说:“给我切一斤精肉。”掌柜的叉手反问道:“哪块肉不是精肉?”——就是这一段对话,让盘山禅师受到启发,有所醒悟。又有一天出门,见有人出殡,出殡队伍里有人摇着铃铛唱着哀歌:“红日必定西沉,不知灵魂归向何方?”孝子哭道:“哀!哀!”盘山忽然心中大动,回去告诉了老师马祖,马祖印证了他的开悟。

禅宗极重谱系,僧人开悟与否最后都要取决于业师的印证。马祖为什么给盘山做了印证?个中缘由也许不是我们后学晚辈可以揣摩的,但如果勉强揣摩一下的话,肉铺掌柜那句“哪块肉不是精肉”似乎启发着一种无差别的佛家观念,如同上一节里所讲过的烦恼即是菩提,凡夫即是佛陀;出殡歌声中的那句“红日必定西沉,不知灵魂归向何方”,似乎点明了佛法修行的终极目的:生死事大,所以要解脱生死,跳出轮回。

盘山禅师还有两段名言。一是他有一次登堂训示,说道:“夫大道无中,复谁先后。长空绝际,何用称量?空既如斯,道复何说?”(《五灯会元》卷三)大道没有中心,又怎能分出谁先谁后?天空没有边际,又如何度量得出?空既然是这样,对于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另一段是也是登堂训示的话:“禅德,可中学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无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五灯会元》卷三)修禅之人,应该这样修行:如同大地托着山岳,不知山岳之高峻;如同石头包藏着美玉,不知美玉之无瑕。如果能做到这种程度,才可以名为出家。

了解了盘山的禅法与师承,我们就很容易理解本节开头弘一大师所引述的盘山名言了。“修行人大忌说人长短是非,乃至一切世事非干己者,口不可说,心不可思。但口说心思,便是昧了自己。若专炼心,常搜己过,那得工夫管他家屋里事?粉骨碎身,唯心莫动。收拾自心如一尊木雕圣像坐在堂中,终日无人亦如此。旛盖簇拥香花供养亦如此。赞叹亦如此。毁谤亦如此。修行人常常心上无事,时时刻刻体究自己本命元辰端的处。”大意是说,议论别人的是非长短乃是修行之人的大忌,甚至于对与自己无关的一切世事都要做到口不可说、心不可想。如果口中有说、心中有想,便会坏了自己的修行。修禅之人专门炼心,常常检点自身的过失,哪有工夫去管别人的闲事?纵使粉身碎骨,一颗心也要如如不动。修炼自心,使自心如同一尊木雕圣像坐在堂中,不但堂中整日无人时始终这样寂然不动,而且在满是香花供养时也要这样寂然不动,无论别人是赞叹还是毁谤,都一样寂然不动。修行之人常常心上无事,时时刻刻体认心中潜藏的佛性。

大家需要注意的是,修佛之人讲究毁誉不动、宠辱不惊,世俗之人的修养也讲究毁誉不动、宠辱不惊,但两者的出发点是大不一样的。唐代名臣娄师德的弟弟外出做地方官,娄师德在送别的时候叮嘱弟弟以忍耐之道,弟弟说:“我知道。就算有人往我脸上吐唾沫,我擦去就是了。”娄师德说:“这还不够,连擦都不要擦,要等唾沫自己干掉。”——这便是“唾面自干”这个成语的出处。世俗之人讲这些道理,大多都是处世的权谋,而修佛之人讲这些道理,出发点却完全不同:一是基于“生死事大”,一切修行都为了这个大事而努力,如果任世俗的纷纭小事常挂心头,便难以参悟正法,如同启发盘山禅师开悟的那段哀歌所谓“红日必定西沉,不知灵魂归向何方”;二是在更为广大的度量之下,人生一世不过弹指之间,如盘山禅师所谓“大道无中,复谁先后。长空绝际,何用称量”,眼界宽广了,原本的一些大事也就自然显得小了;三是参禅修佛,重在炼心,如同慧能大师所谓“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如果心不能净,如何能修成佛法?

之所以“心中无事”,为的是那一桩大事。如果一个修佛之人自以为修行精湛,对种种不合己意的说法妄加评说,总摆出一副好为人师的架势,这种人连世俗修养都大有欠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合格的修行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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